士弯下身告诉伊洛迪亚:“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新的战争。”
伊洛迪亚:“战争?但我们没看到他们用枪支和大炮啊。”
护士:“所以这是一场无形的战争。”
直到埃托雷出院,伊洛迪亚也没忘记这件事,一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就是护士告诉她的那些话。而到了晚上,伊洛迪亚就会梦到神职人员的那双眼睛,像是某个游荡的魂灵,坐在悬崖边上,直勾勾地看着她。
直到有一天,一户人家来他们的小铺定做铁艺品。伊洛迪亚无意间瞥见埃托雷用来包装铁艺品的报纸,在看到上面文字的刹那随即定住。
那名神职人员被处死了。
她将那个象征着死亡的单词看了很久,直到埃托雷提醒她,她才匆匆转过头去,心不在焉地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等到晚上,她再次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黑色的天空像是深沉的海,从上方一寸一寸压下来,好像只要伊洛迪亚打开窗户,就会有黑色水从窗外涌进来。她用力拉紧了窗帘,试图让自己入睡,她以为自己会在梦中看到神职人员的那双眼睛,可当她来到自己的梦境,抬头时,她只看见了那轮白色的月亮。
犹如刻歇宁目光一般的,白色的月亮。
伊洛迪亚忽然想起来,这些年刻歇宁在相处的时候给她的教导,比如不可以骂人,不可以用肮脏的语言侮辱他人,遇到了事先尝试沟通,沟通不了再说别的。而这些都是埃托雷以及诺顿不会交给她的。
除此以外,刻歇宁还强调了一点。
那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这是自己对自己的尊重。
她有在尊重自己吗?
伊洛迪亚看着梦境中的那轮白月想。
其实在看到报纸前,伊洛迪亚就已经隐隐感知到那名神职人员的结局了。只是她总是在心中一次次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她看过那名神职人员的罪行,哪怕是把他的所有罪责加在一起放大十倍应该也不会让他被判处死刑。虽然那个人只是个人渣,伊洛迪亚很乐意看到他的手或者脚被砍下来,但法官是公正的,他们会认真给那个人量刑的。
还有她的证词,她没有说谎,她所说的一切都有事实依据。她甚至还把这件事的后续发展说了,她已经够善良了。更何况,那件事明明就是那个人先招惹她的,如果不是他先做了那些事情,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证人台上说那些话。
类似的理由,伊洛迪亚还想到了很多,她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她所说的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哪怕是有人因此单独审问她,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逐个反驳,说出那个人身负罪恶的一万个理由。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给自己找这些理由。
直到此刻,她的目光和月光相对,她才隐隐明白了那个原因。
她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和公理才走上证人台的。
她只是为了钱。
那笔救命钱。
在对方提出钱这件事情之前,她甚至还想不管这件事直接逃跑。
月光中,伊洛迪亚垂下头来,看向梦境中的地面,白色的光晕染在上面,让它看上去像是覆了一层淡淡的雪。
说到底,她只是向金钱屈服了而已。
为了获得钱,所以做了自己原本不打算做的事。
她不想接受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在给自己找各种理由。
月光变成泡沫,从她的脚底依次升起,伊洛迪亚看向天空,没再看见那轮月亮。
而当她从梦境中苏醒,映入眼帘的,也只有灰色的天花板以及黑色的窗帘。
她只是想逃避。
躺在床上,伊洛迪亚有些空洞地想。
原来她只是想逃避。
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伊洛迪亚大口喘着粗气。面前,船厂依然在熊熊燃烧,空气似乎比刚才更燥热了些,伊洛迪亚摸向自己的皮肤,从未有一刻觉得手下肌肤如此滚烫。
“你看到自己遗落的回忆了吗?”瑞托斯问。
“我……”伊洛迪亚目光发怔。
“我知道,你看到它了。”瑞托斯看着伊洛迪亚的眼睛说,目光让伊洛迪亚想起了梦里的那轮白月,“别再逃避了,圣女阁下。”
伊洛迪亚脑髓乍沸。
“我没有逃避!”伊洛迪亚的声音猛然放大,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我只是,我只是在……”
“您只是在选择无视。”瑞托斯说着,看向地面上被伊洛迪亚打碎的试剂瓶,“相信后来的事您也看到了吧。”
伊洛迪亚抿紧双唇。
瑞托斯:“刻歇宁出了事,异常调查局联合教廷对她生前接触的人员进行调查,然后意外发现了你,经过比对,他们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棱镜教当年走失的圣女。于是他们把你接回了恩伦尔哥,并开始用教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圣女。
“但你却无法适应,你无法快速学习经书,也没办法将自己和恩伦尔哥的规矩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