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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西进列车(2 / 3)

的信息。然后他的声音才传来,依旧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

“坐标我记下了。戈壁和沙漠两位先生那边,我立刻派人把磁带和图表送过去。至于地形资料,我可以通过军用传真线路接收,虽然图像会粗糙些,但主要轮廓应该能辨认。”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道:“大老板早年在苏联有些特殊关系,那边有几颗快退役的侦察卫星,或许能派上用场。我试着联络一下,如果能成,照片会用底片舱空投的方式拿回来——那东西麻烦,得费点周折。卫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明白了。”我略感惊讶于哈山留下的资源网络之深,但此刻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些我来安排。”老钟的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稳,“钱、落脚点、消息渠道,我都会准备好。你那边有需要,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几天后,我和白素出现在了广州火车站。没选更快的交通方式,是为了尽量不起眼,避开某些可能盯着的眼睛——自从新界那件事后,我隐约觉得,有些来路不明的人,对这类东西兴趣不小。

站台上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各种行李包裹散发出的复杂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急切、茫然、憧憬或是麻木。这是一幅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躁动而真实的画卷。

我们买的是去兰州的硬座票。绿皮火车缓缓进站时,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车门。

车厢里拥挤得令人透不过气。过道、连接处,甚至座位底下,只要能塞进人的地方,都塞满了人和行李。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对面是三个目光呆滞、紧紧抱着破旧编织袋的乡下人。

火车开动,单调的哐当哐当声响起。广播里开始播放新闻和革命歌曲,女播音员的声音高亢,充满力量。

我靠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南国景色,心里却在想着即将面对的那片北方荒原。戈壁说的“重力异常”、“地磁畸变”,还有那个疯掉的地质队员口中的“黑色手指”……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如果那里真有东西,”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白素说,她正闭目养神,但我知道她听得见,“绝不会是欢迎客人的礼物。”

白素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预料。

旅途漫长。到了第二天傍晚,车厢里浑浊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让我实在有些烦躁,便和白素去了相对空旷一些的餐车。

餐车价格不菲,乘客寥寥。我们点了简单的食物,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中山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只有一瓶廉价的白酒和一碟花生米。他咳嗽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一双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眼睛,就落在了我们身上。

“咳咳……两位,这是……去西北?”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我心中微凛,我们的衣着打扮尽量普通,但或许气质上还是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是啊,老人家。”我换上一种略显市侩的商人语气,“去那边看看,听说有些药材生意可做。”

“药材?”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西北那地方,石头比药材多。我看你们……不像做药材生意的。”

“哦?那您看我们像做什么的?”

老头拿起酒瓶,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像……找东西的。”他压低了声音,“最近这半年,往那方向去‘找东西’的人,可不止你们这一拨。”

“老人家这话怎么说?”

“我在西北搞了一辈子地质,山沟沟、戈壁滩,哪儿没钻过?”老头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你们要去的方向,是不是……黑戈壁那头?”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头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地方,邪性。早些年叫‘莫贺延碛’,玄奘法师差点折在那儿。现在地图上标的是禁区,老百姓叫它‘魔鬼城’、‘五指山’。”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五八年,大跃进的时候……我们队里七个棒小伙,奉命进去找矿……就我一个……连滚带爬地算是捡了条命出来。”

我立刻想起了戈壁提到的旧档案。“当时发生了什么?”

老头的眼睛里浮起深刻的恐惧,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又咳起来。“不能提……不能想啊……一靠近那些黑乎乎的柱子,无线电里就全是尖叫,不是外面的声,是直接在你脑壳里头叫!像是有几千几万根针在扎你的脑子!”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太阳穴,手指都掐得发白,仿佛那痛苦又回来了,“他们……他们就在我眼前,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拿石头砸自己的头,用手指头抠自己的眼珠子……我没命地跑,只听见后面轰隆隆的响,还有……还有那笑声,哪是人的笑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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