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嘉树想什么就脱口而出来了。
翟铭祺动了动眉毛,手上力气大了几分,把搓着那张脸挤出了嘟嘴的模样。
“六岁那年我们都结拜了,你当然认识我。”翟铭祺说。
“诶哟你能不能别提了,这都多少年了,放过我行行好,翟爹。”
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什么蠢问题,褚嘉树没忍住笑出声,把人手打开。
院子里传来忽长忽短的鼾声,陈婆婆在房间里睡熟了,翟语堂撑着桌子对着电脑做小组报告,空荡的地方就他俩闲得眼瞪眼。
翟铭祺把他旁边的凳子拉开,暖洋洋的太阳晒下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就这么陪着他发呆。
“晚上顾哥请吃饭。”褚嘉树看着手机说。
翟铭祺点头,他之后又唰一抬头寻思几秒后,说:“他老请咱俩干嘛啊,他追人不得请楚橙姐么,他追谁呢。”
有一说一,这已经是顾时请他俩吃的第不知道多少顿了,翟铭祺感觉他其实是想带俩傻子先去探店踩雷。
褚嘉树盯着手机看,点进朋友圈刷新一看就是楚橙姐发的一张自拍照,看定位不在国内,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墨镜一看也帅得强大的姐。
喜欢女的……褚嘉树抠了抠脑袋,点开照片,喜欢女的是几个意思啊。
女的喜欢女的。
喜欢……嘶,褚嘉树脑子有种烧糊了的试用感,他挺直背坐起来,心想女孩儿怎么会喜欢女孩儿呢。
怎么还有这种排列组合方式。
不管了。
褚嘉树转头去把小卖部的钥匙翻出来,陈婆婆本来说今天打算给小卖部打扫了,估计又落了不少灰。
两人没去喊正忙比赛的翟语堂,拎着拖把扫帚下山去了,路上还是迎面而来的冷风,某一刻似乎在穿过小时候的路。
小卖部还是老样子,许久不见到喜嬢了,听陈婆婆说,喜嬢前几年被儿女接城里去了,后面就没回来过了。
路上弯弯绕绕落了不少叶子,顶上的树秃了不少,空气是干冷的,走两步都冻得人骨头发疼。
褚嘉树搓了搓鼻尖,感觉脸冰凉,一个转弯看到了路边翻了摩托的人,他应该才从沟里面爬出来,脸上还蹭着血珠子,吃力地把车扶起来。
这人瘦得可怕,几乎是皮包骨头,眼睛凹进去,头发胡子都很长,衣服看着旧但是很干净,这么冷的天,就裹了一件薄外套。
褚嘉树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从那人眉眼间读出了点熟悉的味道,他没停下来回头又看了好几眼,几步跑到翟铭祺旁边凑人耳朵边说悄悄话:“那人我看有些眼熟。”
翟铭祺刚没注意这个人,听褚嘉树说完后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那人也转过身来,头上的血珠子就任其在脸上流着下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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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小卖部多久没打扫过了,这么多灰。”
褚嘉树被呛得直咳嗽,弯下腰从盆里舀了些水洒地上。
翟铭祺搞了条帕子把空货架擦了擦,几回下来,白帕成黑帕。
“刚才那人,是李天天?”褚嘉树问。
褚嘉树杵着拖把,正事儿没干几分钟,嘴上叽里咕噜地没停一秒:“他出来了?这孙子我记得当年可是被关少管所的。”
李天天小时候还带他们玩过。
想当年,脑子褶皱还是一马平川的他们早上还喊人家一声哥,晚上就让人给一麻袋套头的给卖了。
那混球是全然不顾塑料兄弟情分,一门心思纯粹是对牢饭的渴望。
没想到几年不见,变化还挺大。
“他今年得二十多了吧,当年他还上初中来着。”褚嘉树说着话还记得抬抬脚给翟铭祺让地儿。
“他是不是成绩还挺好来着?”
褚嘉树真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这点儿还是陈婆婆念叨来的,不过这人也确实可怜可恨,年纪小小就被爹妈扯着干起来这种勾当。
翟铭祺哪记得这些,他对小时候最多的记忆就是褚嘉树,再往前是真的记不太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