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图上,以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 清晰地标注着每一条政策的阶段目标、负责吏员、资源调配路径,甚至用小字备注了可能的风险节点。
“这是……”一名骊山学宫出身的年轻士子忍不住低呼,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密且直观的政务图谱。
“此乃苏苏先生所授项目管控图之法。”吕不韦站在图前,指尖划过盐铁专营那条主线上分出的数个枝杈,“我要你们在三日内,熟记此图中与你等职司相关的每一条脉络。从今日起,在变法司,办事不问出身,只问结果,汇报不尚空谈,只看数据。”
他转身,面向众人,眼神凌厉道:“我要的是能做事、敢做事、且能把事做成的人。做成了,赏爵、赏金、赏前程。做砸了,或阳奉阴违、推诿塞责者——”
吕不韦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新配的一枚玄铁令牌。那令牌形制奇特,刻着变法如铁,令出必行八字。
寒意,无声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署衙大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要见吕不韦,不,见文信侯。”一个穿着锦缎面色赤红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家仆模样的壮汉,试图冲破守卫的阻拦。
吕不韦眉头微皱,对身旁一名吏员低语两句。
很快,那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虽是放行,但其家仆却被拦在了门外。
来人正是关中冶铁大贾,乌氏倮。其家族数代经营铁器,与宗室、军方关系盘根错节,更是渭阳君嬴傒的妻弟。
“文信侯。”乌氏倮勉强行了一礼,语气却硬邦邦,“侯爷新官上任,推行国策,小民不敢阻拦。但盐铁专营一策,是要绝了我乌氏一族数百口人的生路啊。我乌氏匠坊三千工匠,世代为秦军锻造兵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侯爷此举,岂不寒了天下匠户之心?”
厅内顿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吕不韦,看他如何应对这第一份下马威。
吕不韦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踱步到窗前,望着署衙院内一株正在抽芽的老槐树,缓缓道:“乌氏先生言重了。秦法昭昭,何时说要绝人生路?”
他转身,从案上拿起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文书,走到乌氏倮面前。
“这里是两份章程。乌氏先生可以看看。”
乌氏倮疑惑地接过。
吕不韦:“第一份,是官坊并购与专供契约。乌氏旗下所有匠坊、矿山,由变法司会同少府作价评估,以高于市价一成半的价格,全数收购。乌氏家族可选精通管理的子弟,入职新设的国营铁器总局,担任监事或技术主事,享官身俸禄。同时,原乌氏匠坊每年净利的两成,仍可作为技术红利,分十年支付予乌氏。此为合作。”
乌氏倮眼睛猛地睁大,快速扫过契约条款,手指微微发抖。
吕不韦继续道:“第二份,是私营匠坊管理规章。若乌氏选择保留私产,亦可。然则,自此之后,所有生铁购入、成品销售,必须经由国营总局统一调度,价格由官府核定。且,需接受总局派员常驻监察生产流程、质量、用工。此为管制。”
他微微前倾身体,低声道:“乌氏先生是聪明人。选第一条路,你乌氏可得善价,子弟得前程,富贵可延。选第二条路,且不说管制之下利润几何,单说如今关中水力锻锤已显神效,少府新式高炉不日将成。届时,官造铁器质优价廉,先生家的旧式匠坊,还有几分竞争力?又能撑得了几时?”
乌氏倮额角渗出冷汗。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文信侯,不仅握着政策的大义名分,背后更有来自骊山学宫的技术碾压。
“我……我需要与族老商议……”乌氏倮气势全无,嗓音干涩。
“可以。”吕不韦直起身,恢复平淡语气,“给你三日。三日后午时,我要答复。逾期不决,视同放弃合作,第二条路,便是唯一的路。”
他不再看面色灰败的乌氏倮,转身对厅内所有吏员高声道:“都看见了?这便是变法司做事的方式。明规矩,给选择,断退路。盐铁专营,就从这乌氏开始。王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