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
灰原雄说得对,夏油杰是个很可靠的人。
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直人看着夏油杰的眼睛,心想。
两人沉默着对视的时候,硝子来了。
硝子每天都会过来,用反转术式给直人疗伤。
直人松了口气,他很喜欢硝子过来,听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直人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有意思。
前两次硝子来的时候,夏油杰正巧都不在。
他看见硝子,脸上的笑深了不少,是很亲近的那种笑。
他起身把唯一的板凳让给硝子,看着硝子撩起直人的衣服,把手进去摸受伤的地方开始疗伤。
他双手插兜,站在硝子身旁和她闲聊。
他们聊游戏,聊电影,聊任务,聊五条。
聊到什么地方,或许是很好笑的部分,总之是直人听不懂的,但他们会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
夏油杰笑得很开心,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掩着嘴,刘海也跟着笑声轻颤。
直人盯着他看。
他没穿他那件制服,只套了件圆领的薄毛衣,袖子卷起来,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腰微微弯着,毛衣柔软的褶皱在腹部堆叠。
和他平时冷淡的微笑完全不一样,他笑得很放松,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声音清亮。细长的眼睛眯起,嘴角上扬。
硝子一拳锤上他的胸口,他配合地往后倒,修长的身形靠着床头柜,平直的肩膀上下抖动。
随即又支起身,手臂搭上硝子的肩膀,俯身靠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们挨得很近,发丝蹭在一起,夏油杰那件略微宽松的毛衣也贴着硝子的胳膊。
然后,他们又一起迸发出一阵更大声的哄笑。
这次夏油杰脸上的笑更生动了,甚至带上点使坏的狡黠,毫不遮掩地露出牙齿。
直人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横在硝子肩上的小臂,他想,应该会很沉。
没人的时候,直哉也会这样,全无仪态地撑在他身上,凑过来和他说话。
多半是些絮絮叨叨的废话,直人不爱听。
但他记得直哉身上的味道,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结实得多的身体,全部压着直人,贴着直人,裹着直人。
沉甸甸的,全部都有重量。
硝子和夏油杰还在笑,硝子摁在他肋骨上的手纹丝不动,掌心发热。直人无意识地,将靠近他们那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也许是视线太明显,夏油杰忽然转过头,目光和直人对上了。
笑声戛然而止。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嘴角还翘着,他眨了眨眼,表情又变得平稳克制。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别开视线,轻轻咳了一下。
硝子嘴里咬着棒糖,哼笑一声,她也看向直人,抬手把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夏油杰,说:“可别被这家伙唬住了,他其实是和五条一样的人渣哦。”
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在后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硝子。”
直人看着他们两个,不说话。
他看了眼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笑意和局促的夏油杰,又看向硝子,她抚在直人肋骨上的手掌略微抬起一点,手腕一转,手指戏弄地戳了上去。
有点痒,直人往后瑟缩了一下,身上搭着的外套滑下来。
夏油杰看见了,很自然地弯腰过来,把外套拾起来重新给直人披上,毛衣从身后蹭着直人的脖颈。
的确很柔软,还带着热腾腾的体温,和一点点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很简单基础的香薰。
硝子得逞地坏笑,她叼着棒糖,弯腰凑过来靠近直人的脸:“要多吃饭才能长肉。”
夏油杰压了压直人外套的领口,然后起身,连带着温度也全都带走,直人打了个寒战。
直人看向他,他看着硝子,说:“禅院同学吃饭很乖,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说着,他的目光落回到直人身上,眼睛里是很温和的笑。
直人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又来了,很奇怪的感觉。
夏油杰侧过身体靠着床沿和硝子说话,他的腰身挨着直人的余光,针织的毛衣在底端收拢,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绒毛。
直人后颈的皮肤突然好像又隐隐感受到夏油杰的温度,显得上半身其他部位开始发冷,他揪着外套边缘,微微收紧。
硝子发出要吐的声音,她点评夏油杰像妈妈一样的发言很恶心。
“听这么乖巧的一年级喊你前辈,要得意坏了吧?”
“喂——”夏油杰拖长音调,声音居然有点埋怨的傻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直人,说:“我可是前辈,照顾后辈是我的责任。”
直人重新抬眼,和夏油杰对视。
他细细弯弯的眉毛和细细弯弯的眼睛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