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瑛怔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味来,道:“这话……似乎真有道理。上个月你去校场骑马,那般抛头露面,宫中却没动静。那时候,正好是这两卫在京轮值。”
肖凛起身,拿起斗笠扣在头上,道:“我要去见白相。”
他刚出府门,正碰上郑临江从街角转出来,低头疾走,似乎是要往贺府来。
“郑大人。”肖凛叫住他,“有什么事吗?”
郑临江见他戴着斗笠,脸遮得严严实实,愣了愣才认出来,道:“世子殿下。”
韩瑛看见重明司的人就要走。郑临江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去路,笑道:“二位要去哪?”
“去见白相。”肖凛如实道。
郑临江道:“白相这会儿不在府上,他一早就入宫,到现在还没出来。”
肖凛道:“如果是为杨总督被弹劾的事,这本未直接扯上白相,他不该如此急于辩白。”
春闱落幕,白崇礼忙于和翰林院学士一同审卷。放榜期临近,他已连日昼夜不息。依惯例,结果未出前,主考不得露面,以保审卷不被闲人杂务所扰,失了公正。
郑临江道:“他不是去辩解的,他是去求太后,将此事交由重明司彻查。有结果之前,白相也无法再去翰林院,审卷刚刚结束,正是排榜的关键时候。然而排榜一事,已经暂交礼部接手。”
春闱事关国本,连遭了无妄之灾白崇礼都被挤了出去。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太后对禁军仍未放下疑心。
肖凛问道:“这事原是谁在查?”
郑临江道:“我们头儿不在,原本是由大理寺全权处理。但白相极力争取,坚持由重明司来查。”
“你们重明司在太后跟前,至少还是个忠心耿耿的形象,比大理寺说话有份量。我不能露面,也见不到杨晖,能说上话的只有白相,我去见他也是为了此事,这案子不能交给别人。”肖凛道,“太后答应了吗?”
郑临江道:“太后压根没出来,她老人家对外说是犯了头风,已经三四日起不来床了。”
“病了?”肖凛思量着,冷笑一声,“病得真巧,陛下也病着,他要不出面,难道指望蔡无忧发话?”
郑临江道:“这些日子陛下病情稍缓,好歹能下床看看折子。好不容易能全权断个官司,还是事关白相的大官司,陛下怎么着也得出来露个脸。”
“这么说,陛下允了?”
郑临江点头:“白相为自证清白如此坚持,陛下自然允了。另外,白相还上表,他不在,殿试排榜就不得继续,礼部不乐意,卷子堆在那里一天,就多一天看守的活儿,白相和礼部意见相左,在御前吵得不可开交。”
肖凛道:“白相怕有人在榜上动手脚?”
“六部的人不可信,翰林院又争不过他们,不得不防。”郑临江道,“科举结束,新仕的人就要顶上。这两年朝中风向乱,谁也知道,这些新人不再是摆设,迟早会挖了权去。所以,白相坚决不松这个口。”
“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吵。”
肖凛道:“太后不欲得罪人,如果陛下有心,就该拿些态度出来。”
郑临江赞同道:“白相的要求其实不过分,陛下装一个不偏不倚的态度,多听听意见也无妨。至于结果,十有八九还是会依照白相所奏。”
肖凛点点头,沉声道:“只是,我的人还在大理寺。”
郑临江应道:“殿下放心,许尧不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在身份查清前,他不会为难人。”
肖凛吐出一口郁气,道:“这案子首告是谁?”
郑临江答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傅宣。不过,我们刚接手此案,还不清楚风声是怎么走漏的。”
“傅宣?”肖凛皱眉,“这人什么来历?”
“还没去查。”郑临江道,“这人从前闷声不响,近日才蹦出来,我们也疏于了解了。”
肖凛犹豫片刻,低声道:“那贺你们贺大人,回来了吗?”
郑临江答:“陛下已经召他回来。现在应该快要入京了。”
“我想见他。”肖凛道。
郑临江为难地道:“恐怕现在不便。头儿要亲自去大理寺,与吏部和禁军署交涉。玄武大街人多眼杂,怕是不好见。”
肖凛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些,定了定神,道:“好,我等他回来。”
肖凛走后,郑临江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韩子玉!”
刚要拂袖而去的韩瑛脚步一顿,转身硬声道:“郑大人有何指教?”
郑临江半笑不笑地道:“自秦王殿下回京,我们重明司可没再得罪你。怎么你还是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韩瑛沉着脸不答。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朝局的风向在变。重明司不再掩盖和九监的关系,他姐夫从朔北回来也没对贺渡口出怨言,相反,还对于藩王如今艰难的处境感慨颇多起来。
连现在,肖凛和贺渡这对水火不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