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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唇边都会不由自主地溢出鲜血，他的呼吸声又轻又急促，应当是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肺腑深处的伤口。

马尼戈特只粗略一碰就能判断出至少有一道致命伤穿透了肺部，而且还是利刃所致。

他不觉得双子座的德弗特洛斯会对一个尚未被死神神魂占据身体的无辜之人下这种重手，否则那家伙也不会磨磨蹭蹭到现在专门把这个烫手山芋留给自己处理，才转头就去追别的敌人了。

更何况，这明显是小刀一类的武器造成的伤口。

“嘶……你还是先别说话了，”马尼戈特感觉他还能再抢救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我先替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过考虑到威廉方才的说法，这种情况显然是不能把他送去医院的，万一医生因为碰了患者一下导致当场暴毙，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只能由他自己想办法处理。

马尼戈特试着调动小宇宙先替他止血，虽然他也不确定死神预备用的肉身能不能承受黄金圣斗士的小宇宙，但总比放着不管强。

会不会死另说，这么流着血也太遭罪了点。

威廉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摇了摇头。

他的力气轻得马尼戈特手腕一抖就会挣脱，青年抬着头艰难地朝他扯出了一抹笑，“请让我说完吧。”

马尼戈特见威廉的态度如此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沉默下来，无言地等他继续说。

“方才那个穿着暗色盔甲的人……”威廉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眼睫上都挂着疼出的冷汗，“手里拿着一把黄金的匕首……”

“那把匕首……”威廉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能保护持有者，不受我身上诅咒的影响……”

“被它刺出的伤口……也无法愈合……”

马尼戈特的瞳孔一缩。

“喂，你——”

“我……”威廉已经下定了决心，轻轻打断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在两个重要家人的陪伴下活了二十六年，因着家境还算不错，该享受过的奢侈大多也都享受过了。虽然不能出门……但说到底，我过得已经比这世上很多人都要好得多。”

他彻底放弃了让自己坐直的徒劳努力，任由身体脱力地靠在马尼戈特僵硬的手臂上，仰头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夜空。

要是能看到星空就好了，真遗憾……

“我其实……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也没有向那位选中我的神明大人复仇的力量和勇气。”

威廉额上的五芒星印记微微发着光，映得他那张苍白的脸越发没有人气，“只是……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不由自主夺走别人性命的感觉。”

他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就这样死了的话，是不是就没有人会再因为我而死？哥哥也不必再为了我被困在那座城堡里，哪里都去不了。”

与他不同，睡神修普诺斯对人类的态度相对温和，受睡神神力影响的费利德里希从未被这种事所困扰过。

“圣斗士大人……请您……”

马尼戈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倒霉透顶的家伙，也是无可奈何了，“我是马尼戈特，巨蟹座的黄金圣斗士马尼戈特。”

威廉微微一怔，随即朝他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马尼戈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细微的颤抖着。

“……马尼戈特大人，”威廉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轻得近乎耳语，“麻烦您了……”

“德弗特洛斯那混蛋倒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难题。”

马尼戈特啧了一声，低低骂了句。

怎么老头子也好混蛋双子座也好都拿他当保姆哄孩子啊，他都说了他最不擅长这种煽情的场合了。

可马尼戈特也清楚这种局面确实作为巨蟹座的自己来处理最方便。

怀里的人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鲜红几乎瞬间浸透了衣襟。

“别硬撑了。”

马尼戈特抬起一根手指，点向威廉的额心，“对方是神明，你再这么抵抗下去，先被破坏掉的只会是你自己的灵魂，放松下来，剩下的交给我吧。”

“积尸气——冥界波。”

幽蓝色的光亮起。

能把敌人的灵魂强制从肉身中拽出来的招式将属于威廉·海因斯坦的灵魂从那具濒死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那是一抹光芒极淡的荧蓝，虚弱得风一吹就会散，马尼戈特伸手一拢，小心地将那缕灵魂护在了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