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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轮流守夜的规矩——犬夜叉守最磨人的上半夜,弥勒和珊瑚守下半夜,心细的戈薇则是负责在中间接应,时刻不忘关注四魂之玉碎片的光芒,随时注意着周遭妖气的波动。
而他自己,是因为年纪太小,被大家一致否决了守夜的请求,这才赌气似的非要熬着,结果还是没撑住,一头栽进了梦乡。
可现在……怎么会这么安静?
没有犬夜叉不耐烦的磨牙声,没有他烦躁地踹着木头的闷响;没有弥勒法师嬉皮笑脸地凑到珊瑚身边,念叨着“请你为我生个孩子吧”的调侃声;没有珊瑚低声叮嘱云母,要看好营地的柔嗓;甚至连戈薇翻看书本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篝火还在燃烧,跳跃的火光将木屋内部的一小块区域照亮,光线堪堪勾勒出窗棂的轮廓,投下几片斑驳的暗影。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白雾如同凝固的棉絮,无声地翻涌着,将整座木屋都裹进了一片死寂的茧房里,与世隔绝。
“砰、砰、砰——”
七宝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狠狠揉捏。
他下意识地朝着窗边望去——然后,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背影。
是戈薇,是弥勒,是犬夜叉,是珊瑚,还有站在珊瑚肩头的云母。
除去云母缩着身子,他们几个人并排站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朝着窗外的白雾望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的石像,连衣角都不曾晃动一下。
——原来他们都在这里。
七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胸口的憋闷感消散了大半,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什么啊,原来你们都在看外面啊,害我白担心一场……我还以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他说着,便打算迈开步子,想要跑到戈薇身边去,拽着她的衣角,问问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的妖怪。
可就在他的小脚抬起的瞬间,七宝的脚步又一次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信,猝不及防地舔过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里的窗户,明明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帘。
白日里为了通风,草帘总是卷起来的,用一根木杆撑着,任由阳光与微风穿梭往来。可到了夜里,为了隔绝雾气和寒气,珊瑚一定会亲手把草帘放下来,动作仔细得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而且那草帘的缝隙极大,若是不放下来,屋外的白雾早就该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将房屋里的地面濡湿一片,连带着篝火的火焰都该被熏得摇曳不定。
可现在……那层草帘,竟是被完完整整地掀开了,木杆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发不出半点声响。
夜风裹挟着雾气,明明该毫无阻碍地灌进木屋里,可房屋中的空气却干燥得反常,没有一丝一毫的湿意,甚至连篝火的暖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还有……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从他醒来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他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别说说话了,甚至连一声呼吸,一点衣角摩擦的声响都没有。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几尊没有灵魂的木雕。
一股寒意猛地从七宝的尾椎骨窜上头顶,他浑身的毛发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牙齿开始咯咯作响,小身子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底撞到身后的飞来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
窗边那几个僵直的背影,忽然动了。
他们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动作整齐得诡异,齐刷刷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七宝甚至能看到,他们的脖颈转动时,发出的轻微的、如同朽木摩擦般的声响。
“啊——!”
“七宝,魇住了。”
弥勒的声音打破了房屋中的沉寂,他蹲在篝火边,看着身旁不断翻身、小脸上满是惊恐的七宝,直截了当地下了决断。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想要探入七宝的梦境,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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