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阳盯紧月亮,看他对住过百多年的亭台楼宇是否有印象。
月亮右手擎着拨浪鼓,噹噹噹爬上石阶,果然如进自家。后面一路跟随的俩人全程黑脸不言,心中惴惴。
“月亮,好玩吗?”怜州渡始终忍不住,“为何爬这么快,你知道哪去找宇风道君?”
月亮踩在离他们很远的石阶上,转身招手:“不知道。此处景色怡人,又有二位爹爹在侧,我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吗?”
呼——幸好,原来如此,小孩心性,贪玩罢了。
但是,月亮小表情一凝,非常认真地说:“但我好像来过这里。”
怜州渡趴钟青阳耳边低声问:“要不,回程吧!等月亮一百岁我看着都烦的时候再丢他出来。”
不等钟青阳做决定,宇风拐过长廊站在最高处等着他们,“圣君亲至,做什么来了?”
几个人落座在花园的凉亭,和风拂面,月亮闭上眼沐浴片刻柔风,非常满足地说:“爹爹,这里的风好温暖,我喜欢这里。”
怜州渡立即哄孩子:“你觉得齐云丘太冷?爹爹有的是办法让风暖一点,我们现在就回去试试?”
“我先玩会!”月亮坐不住,在花园的山石花丛里跑一圈回来,噌到宇风跟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宇风手臂,“婆婆,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钟青阳挂着僵硬假笑。
宇风打眼一看这孩子就喜欢,要不是孩子有两位父亲,当场就想收过来做徒弟,要不是孩子额头俩龙角,她都要怀疑了!
这会被圆溜溜的小脑袋蹭的心里暖融融,猛地开口:“他好像大焰!”
“胡说!”
宇风搁下手里羽毛扇,把月亮轻轻搂在怀里,一把试到孩子暖烘烘的小肚子,眼底闪过惊讶,再看眼前两位看起来还算合格的父亲,笑道:“不知大焰什么时候才能复活,我想那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吧。”
钟青阳欲言又止,见月亮从宇风怀里挣扎要出来,难得对他强硬命令:“老实一点。婆婆见你长得灵巧,给她多抱片刻。”
宇风松开孩子,变群蝴蝶让月亮去园中追赶,目光仁慈又不舍,微微叹气,“我那么大一个徒儿,给你们得了便宜。”
“师父!此事——”
“放心啦,为师又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他不完全是云摩焰,不过也还好,至少他有大焰一半的神魂,看着已经很满足了。”
“那此事,你要保密。”
宇风挑衅望向怜州渡,“好歹捏住你们一个把柄,哪天我不高兴就大嘴巴。”
钟青阳:“我另一个师父呢?”
“想复活白蜺,靠南影那点法力远远不够,无拘子跑蛩国不比南影少。我琢磨着白蜺醒来后,看的第一场戏就是那二人掐架,想想都头疼。”
“这些年多谢二位师父的帮助,青阳感激不尽。”
“得了,你那点情分,我还看不上。”
一家三口在天界逗留五日,就住在露华宫,也不用登门挨个拜访前辈,而是大小神仙登门谒见圣君。
程玉炼把圣君之子爱玩具的消息放出去,仅五天,月亮就收到一屋子玩具,坐在玩具山中间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谁送了一盏油灯,灯座下面有个机巧,打开机巧就自动跳出火苗。
火苗幽蓝而不灼手,既是照明工具,又是安全性很好的玩具。
月亮盘坐在地,把灯放腿前眼巴巴等天黑,又极其兴奋跟灯玩了一整夜。
在院子老梨树下架只锅熬鸡汤的两位父亲愁肠百结,边喝鸡汤商量给孩子选法器。
一家三口回齐云丘路上又趁趟去了百禽山。
百多年没回,李灿和蛇小斧把百禽山照顾的跟从前一样漂亮,漫山遍野洁白的梨花,就是有点接地气,不少商船打此路过,带来一船又一船“访仙问道”的信徒。
信徒们在梨林流连个月余或年把,发现除去冰山脸的李灿和龇牙咧嘴排斥凡人的小蛇,并没有传说中的神仙,只得失落而归。
已经很多年不见钟青阳,蛇小斧正盘在树上晒太阳,闻到熟悉气息,一边化形一边蜿蜒爬行冲上前,还没靠近尾巴就给人狠狠踩住,张牙舞爪回头,立刻怂了。
“我不反对你敬慕青冥真君,但给我注意分寸。”
蛇小斧有强大靠山,不惧他的话,挑衅一句:“陵哥说的算。”
钟青阳笑道:“此趟来,是有事相求。”
小斧惊问:“我还能有帮得上忙的一天?”
钟青阳从破魂背上抱下熟睡的月亮,“给我带几天儿子,行吗?”
蛇小斧倏地呆住,心碎的声音震耳欲聋。
可青冥真君怀里的孩子实在可爱,仰慕一辈子的人又能时时看见,为何不答应!
“那行吧,勉为其难帮帮你!”
蛇小斧一点都不“勉为其难”,他比自己认为的更爱月亮,也更爱齐云丘上的日子,简直是神仙才能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