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钟青阳刚回到半山腰的宫殿,一边脱去繁重的衣袍一边抱怨:“你为以后顺利退位,摆出个荒唐形象,也不该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今后谁见了我不得在脑子里想一遍‘夫君’?”
怜州渡半躺在花架下的椅子上,一前一后轻摇,看钟青阳解去衣裳,露出下面清水蓝的衣衫,笑问:“你看今日像不像我们成婚的日子?”
“哪像了?”
“行啦,原谅我了,当时我紧张,就望着你,哪知就看见你藏在氅衣下的这件衣裳,就当我们成亲了,既然是成亲,亲一下又怎么了?”
“无理取闹。”
“青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昆仑山,哪怕每次离开个十天半月也成?我还有很多事想跟你做。”
钟青阳在石桌边倒了两杯茶水,自己喝一杯,另一杯走过来递给怜州渡,而后在躺椅旁边另外一张四腿笔直的椅子上坐下,思索一会说:“那你说说,封印帝尊的那截玉骨是什么?此山为何在你离开时就躁动不安?”
“是天地的骨头?”
“猜得差不多,可能是上古一位大神的骨头,至于昆仑是其心脉,你得压着运转不停的心脉天地才能安静下来。”
怜州渡从躺椅上坐起来,求知若渴地听着。
“想离开这座仙山就虔心一点,告知天地,你的外出是去去就回,绝不会流连仙山之外的锦绣红尘,每回一定按下山时约定好的日期定时回归,我想,可以试试。”
钟青阳猜得一本正经,怜州渡当了真,当即撮土为香祭拜天地。
“大典上要你祭祀天地反而漫不经心,现在却虔诚起来了。”
对着天地磕完三个头,怜州渡走过来硬是挤到狭小的椅子上,手臂绕过肩头揽着钟青阳,“猜我为何急着下山?”
“不猜。”
“我找到一个能复活云摩焰的法子。”
“什么办法?”
“先跟我进万物卷看看他的元神。”
自从万物卷收纳大战时受伤的伤员,怜州渡就鲜少进来,等这帮元神都碎的差不多的神仙复活个干净,重新打扫一遍,再把万物卷恢复从前模样。
这些年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万物卷,或归自己仙府修养、或被宇风拿去赤炎仙府统一温养,最后就剩下云摩焰的元神孤零零飘荡在河水上,离开万物卷就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你说此人恨我要命,又只能依赖卷里浓郁的灵气而活,等他醒来脸色不知多难看。”云摩焰的元神像一缕小火苗,停在怜州渡掌心。
钟青阳翘起一根指头,小火苗立即温顺地缠上去,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变软,“我们现在就下山吧!用你刚才说的办法试试。”
“如果天地动怒?”
“你不是磕过头了?天地也不该如此不懂事,走吧!”
一条巨龙从齐云丘腾空而起,穿越澄澈的天河,迅速离开昆仑。
冲破昆仑界线时,二人都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警告。
时间在二人紧张兮兮的等待里过去,昆仑仙山没有动静,像怜州渡镇守在此四十年一样安宁,奇石雄峰和径昃尖城、缥缈高楼都在夜色下闪烁清辉,无声无息,连山脚下还在继续的大典奏乐也格外悠扬空灵。
怜州渡激动到唇齿打颤,不可思议地盯着钟青阳,话也不利索:“这意味着,我能,我今后都能离开昆仑山,跟你想去哪就去哪?”
“好像是这样——”
怜州渡扑个满怀,抱着他在浩荡宽阔的青天里翻飞、扑腾,像两片在清风里轻旋的叶。
“你想去哪,直接去西海?”
飞的太急,眼睛有点疼,钟青阳埋头在怜州渡怀里没有回答,隔片刻才探头说:“去趟新阳郡吧!凡尘的缘分虽然早就尽了,也不便时常出现在他们身边,还是想看他一眼,那场大战过去四十年,不知道父亲他……”
“还在世!”
钟青阳一惊,眼眸的温和一闪而过,“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