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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拥抱或亲吻,从未如此想要触碰一个人的皮肤,想要紧贴着他,感受他的体温,分享他的心跳,也从未设想过和谁共度余生并因此欢欣雀跃。
在夏思勉带着阿努比斯搬走之前,沈确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感,像是把心脏从胸口剜了出来,那是沈确第一次因为自己真实的情绪流下眼泪,他好像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感到悲伤时真正的感受。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这么痛。
在此之前,沈确流过的每一滴眼泪,都并非真的因为悲伤,他只是觉得,亲人离世的时候,毕业分别的时候,知道世界上还有妇女和儿童在战乱中流离失所失去生命的时候,天灾人祸降临的时候,自己应该落泪,于是他就落泪了,也因此融入了人群。
沈确一直都这么过来的,从没有人察觉到异常,于是他以为这就是正确的。
从小到大,只有叶锦书看透了他的真面目,那个总是嘻嘻哈哈没正形的叶锦书突然一脸认真地注视着他,然后哈哈大笑,说沈确,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你一点也不像个人类,你一直在演一个标准的人类,难道,你其实感受不到人类的正常情绪吗?
砰——滋啦——
烟花升空炸响,落下火树银花,宁无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假日海滩的沙滩上了。
恐惧感从心底漫了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有关几十分钟以前,甚至更长一段时间到刚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一个陌生人,让他使用自己的身体行动,自己不做任何干涉。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人声嘈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对啊,今天是跨年夜,自己应该在办公室里加班才对,不仅今天要加班,明天也得去公司义务加班,还有很多的工作没有完成。
脑海中灵光一闪,宁无己隐约猜到了自己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因为下午在茶水间里听到同组的两个同事在讨论晚上的事,预订餐厅,假日海滩,倒计时跨年,好像每个人都会去。
除了晦气的老板——毕竟“没人想在旧年的最后一刻和新年到来的第一时刻见到他啦”。
两人说完发出窃笑,淹没在全自动咖啡机工作时发出的声响里。
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自己有这样的活动呢?
全员参加的跨年活动,自己没有收到邀约——原来自己也被排除在外了。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和那个晦气的老板是一路人。
没关系,挺好的,下一秒宁无己便安慰自己,正好工作没有做完,还得加班,这样的聚会除了浪费时间和金钱,一无是处,他们要真邀请自己,还得出于社交礼貌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开心就算了,还费钱又费时,可若是遵从内心拒绝他们,又显得自己孤僻,说不定他们背地里还会嘲笑自己穷酸。
这么想来,的确不如一开始他们就不邀请自己,省得大家尴尬。
宁无己理清了思绪,也放过了自己,不再为此心存芥蒂。
海边风大,他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又把手伸进防寒服的口袋,在摸到口袋里那个冰冷又僵硬的物体之前,他都还可以欺骗自己“没关系”。
那是一把弹簧刀。
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脑海中瞬间涌出许多记忆的碎片,将过去这段空白时间填满。
从在工位看到大家陆续离开,看他们虚情假意地笑着和自己道别,说新年快乐,说明年见,到办公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在改方案,改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改到胃里空空心情烦躁,想到他们凭什么把工作都留给自己,还能毫无负担地背着自己去玩,内心就越发不平衡,恨到诅咒他们吃饭的餐厅起火,乘坐的交通工具出事,最好假日海滩有警察管制,不准放烟花,不准人群聚集,恨得巴不得下一秒地球爆炸。
再然后,自己怒不可遏,拉开抽屉,翻出了里面的弹簧刀,穿上外套冲出了公司。
宁无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他的记忆,可他作为亲身经历了这段记忆的人,却仿佛是个旁观者。
没理由的,自己没理由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裹挟着,做出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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