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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
严冬
又过了三天不咸不淡的日子,倒计时即将跌破二位数。薛绒沉不住气了,试着用了那个能让人变快乐的魔法。
当时他特地复习了一遍咒语,倒数321术法生效,片刻兴奋之后,他沮丧地发现倒计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人也依旧绷着那张臭臭的脸。
虽然臭脸也很帅没错,但是靳喆明显不开心也没有幸福起来。
薛绒翻遍了同事们留下的案例也没有找到原因,可能靳喆的悲伤实在太多太多,一滴一滴汇成太平洋那样广阔,像这样过家家般的法术根本没有办法稀释。
靳喆浑然无知小天使付出的努力,像往常那样早出晚归,适当锻炼,也帮助同学,最近多了个话剧排练,还是那个不好亲近但是极好的人。
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小小人类的痛苦面前居然不值一提,苦海无边,薛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简直要被眼泪一点一点泡发了。
他想,靳喆这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一定很难过吧。
他不知道这股情绪是由于天使天生的悲悯,还是他太喜欢靳喆。
薛绒迎着烈阳往外看,窗台上摆了两盆绿植,在他住进来之前就有的,是靳喆一直在打理着,它们随着气温升高更加生机盎然。
a市有一个随处可见的夏天,也有一个仅薛绒知晓的严冬。
“绒绒,你心情不好吗。”傅寻乐凑了过来。
他喜欢摸薛绒的头发,那里顺滑蓬松,长度到肩膀,如果从上而下来回捋,手感会非常好。
还在天上的时候,很多朋友喜欢拿薛绒的头发玩,而薛绒总是睁着大眼睛乖乖地任人摆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这次薛绒回过神却扭头避开,纯净乌瞳里装着怅惘,摇头说谎话,“没有啦寻乐。”
傅寻乐的手悬在空中,旋即蹭了蹭鼻子掩饰尴尬,眉头蹙了一瞬之后展平,朝他笑,“没有就行,反正有问题随时找我。”
他主动补充,“哥,那个丘比特的术法,趁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用比较好,比如睡觉这样,这种情况人脑像被格式化的电脑,更容易植入非自主的意识。”
这句话把浪漫的天使魔法说得像像违反伦理道德的实验,薛绒不喜欢,但也没再说什么。
服装都是等快上台的那几天统一去租,现在排练是穿常服,比较考验演员的信念感和想象力。
强光由上往下倾泻,在敞廓剧院的空间刺出一条冷白光路,最后聚焦在薛绒身上,为穿着普通的他披上一层轻纱,那有一种神性。
当美被注视的时候,美才开始发挥魔力。
他亭亭玉立,骨架纤薄,周围皆是晦暗,只有他清晰。薛绒的演技很笨拙,哪怕没有几个观众,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乱。可当他垂眸,所有人都会跟着怅惘,他笑,所有人的视线又集聚在他嘴角。
剧情推进,一只手闯进了画面,它从黑暗中来,攀上公主的手,可却不叫人觉得它亵渎了公主。
因为它是这样端正,这样无心,这样浅淡。
“殿下。”靳喆半跪到薛绒面前,彻底进入灯光里,他的睫毛不长,但因为低头的姿势和过近的距离,薛绒还是一根一根看得很清楚。
这台词太没轻没重了,薛绒开始觉得热,好像有灼热的糖水往他喉咙里灌,他清楚接下来的走向,所以隐隐期待也羞赧,脸部肌肉不太自然地绷着。这幅样子实在过分好懂,也太可爱了。
他在心里急急地念叨,遭了遭了,公主似乎不该对骑士脸红,男扮女装的王子就更不该了。
靳喆虚虚地扶着薛绒的手,指尖触感光滑细腻,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他不太懂,一个小少爷,明显是钱和爱里长大的,看这条件也不乏追求者,干嘛要跟在他身后找苦吃,自己好像从头到尾就没给薛绒几次好脸色吧。
按照剧本,他现在该吻公主的手了,再念出一句类似山无棱江水为竭的誓言。念台词对他来说并不羞耻,不过靳喆不打算真的用嘴唇碰薛绒,啧,他怕这傻子蹬鼻子上脸。
他把头埋得更低,心无波澜地凑近那只手,灯光太强,无暇的肌肤让他有点眩晕。恍惚间,眼前的景象有不正常的晃动,阴影在白皙手背上打转,金属拉扯的噪音哐哐作响。
只是一刹那,他快速区分开了幻觉和现实。
是成像灯掉下来了,十几公斤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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