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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在心上:“祂好像发现了孔宣与我的关系却并不在乎?想来一时半刻也无需对此多加注意。”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洛衍冷笑,“你当祂是不想?不过是此时腾不出手罢了。”
他是当真好奇天道的想法。先是强行抬起西方二圣,又是硬将巫族托起来与妖族打擂台,偏生这二者都不争气,倒是教祂好一阵描补,简直吃力不讨好。
而天道又绝非这等损己利人的善类,那么天道这么做,事后必然有着巨大的正向反馈。
洛衍指尖轻轻敲了敲,忽地一笑:“巫族掌地?既然如此我便再助祂一臂之力好了。”
万载光阴如流水般逝去,对于被囚于原不周山脚下的祖巫们而言,每一日都是煎熬。他们仍然可以统领巫族,仍然可以发号施令,甚至由于道祖明令巫族掌地、在妖族不甘撤出的情况下,余下的祖巫们事务越发繁杂了起来。
可不得自由,终是折磨。
后土静静地立于一片断崖之上。这里是不周山折断之后,残存部分的最高处,能望见更远的地方。她的目光穿过限制他们自由的那层无形的屏障,落在洪荒大地上。巫族体魄强横,在那场惊天的灾难中尚有余力自救,那些被巫族掳来、用于繁衍半巫的人族,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洪水滔天、煞气肆虐、天地倾覆……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孱弱的人族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十不存一,已算得上极乐观的估计。无数人族聚落被彻底抹除,绝望的哭喊与无助的哀求早已被洪水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死寂和散落各处的枯骨。
但这对于后土来说,并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后土毕竟是巫族,她对人族虽有怜悯,但人族死于这等灭顶之灾,她通常也只会叹息一声。
可因为这场灾祸死去的人族和其他生灵实在是太多了。
后土抬眼望去,无数冤魂飘飘荡荡,惨死的人族魂魄无所依,已无来处,更没有归途。被浓郁的怨气扭曲的魂灵,整日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洪荒大地之上,发出无声的哀嚎。
可后土听得见。她闭上眼,一行清泪自脸庞无声滑落,这些惨状日日夜夜在她的面前浮现,折磨得她坐卧不安。兄长们的争夺与厮杀,最终引来这般滔天大祸,却要这些无辜的生灵来承担最惨痛的代价。
“看到了吗?这便是巫族的孽。”
就在后土心神不宁之时,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后土猛然睁眼,迅速擦去脸上的泪,转身,目光凌厉:“谁?!”
洛衍仍旧是一袭素衣,负手站在她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些怨气冲天的魂灵之上。
‘此人有些面熟。’后土眯起眼,或许是此时距道祖于紫霄宫讲道已过去了太久太久,后土仔细回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一个人,眼神逐渐恍然大悟:“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后土缓缓眯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人。此人曾在道祖第二次讲道时短暂出现过,她如今只记得道祖那时对此人颇为礼遇,想来恐怕与道祖是同一层次的大能。
只是似乎从未在洪荒之中见过他?
疑惑在后土心中一晃而过。
“想来后土道友业已想起了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贫道洛衍,冒昧打扰,还请道友原谅则个。”洛衍一笑,自顾自说,“看到这些因巫族的孽障无有所依的魂魄,很无力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混在风声呜咽与魂灵的哀鸣之中,却显得异常清晰,“盘古所化洪荒,何其壮阔,然生死无序,魂魄飘零,本就是天地有缺、众生皆苦,巫族还要再插上一刀。”
他的话倒也算不上指责,更没有嘲讽,只是在平平阐述着事实。
后土眼中含着血丝,声音沙哑:“道友是来看我巫族笑话的?倘若如此,还请慢走不送!”
洛衍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笑话?以众生之血浇灌出来的笑话,看来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我来巫族,确实有事要办。此事或许唯有你,才能成功。”
后土戒备地看着洛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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