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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真推开风车那扇暗红色木门。

温娜首先跳下阶梯,斜上方的转台上,斐兰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

「我听到了,艾米欧。」

作者有话要说:  哦吼!

☆、

心情倏然转变,花海给人的感觉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单调。

密集的花丛色泽饱满, 铺展如华丽绸缎, 让人不忍落足。安摩尔心头涌上一股破坏美好事物的悲伤——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脆弱,世界的某种定律。

然后安摩尔忽然想起来她已不再受牵制。

她是一名控法者, 是一名役使纯力的力者, 她以云为路,以风为足。

「要是我们在红馆,我很愿意找点乐子。」风车是砖石构造, 暗红色木门上弥漫着覆盆子燃料的清香,她仰望着窗口的盟约者。「我的意思是, 制造快乐。」

「不一定非得在红馆。」斐兰被她逗乐了, 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果你想,我可以建一个,一模一样的。艾米欧。」

安摩尔也笑起来, 在其他人离开风车后伸手关上门。她无暇回想那名擦肩而过的男性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盟约者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空间。

“是啊,我们不需要。”她喃喃地说。

安摩尔想过倘若斐兰-林德问起她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她该怎么回答。

答案很简单,她无法忍受和盟约者片刻的分离。共生盟约不仅让二人的生命得以共享, 还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联系。超过了父母和孩子之间的血脉关联,是比生命形式更高也更紧密的链接。

就算对方是……

安摩尔摇摇头,回避了那个名字、称呼乃至于定义。

她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战战兢兢恪守着法则。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离经叛道。她不想让自己遭受更多惩罚。每一次穿梭她都尽量在保证生存的前提下,遵守当地当时的习俗和法律。

她一直试图让自己和常人一样,她想消除人们对她的偏见——双神子嗣是德拉索库,是炼金术制造的怪物。可到头来,安摩尔发现对她偏见最深的不是别人,恰恰是她自己。

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很少提及她的出身,只有她总是提醒自己,我的出生不被允许。她把穿梭经受的肉体痛苦转化成精神折磨,继而变成对母亲的怨憎。

但是以利亚在上,要真的不被允许,她也早该被抹消了,像经史库那些被篡改了无数遍的历史,历史是由史官书写,而非法则。新历法时代的短生种肯定不会相信,在两个百年之前,殒神还是至高无上的生命女神。长生族知道,但长生族绝口不提,甚至主导了对殒神的污化进程。

斐兰走下阶梯,在两人不约而同伸手交握时,安摩尔荡清思绪。

她第一次全身心地把注意力投向盟约者,没有试探,也没有回避,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睛。接下来的话语仿佛平地而起的清风,拂动色彩鲜艳的郁金香、薰衣草,花枝摇摆的声响如此轻盈,却又如此耐人寻味。

“我爱你。”

用我的眼睛、我的唇舌、我的心,以及我的意识。

我已把生命献给你,斐兰-林德。

安摩尔略显莽撞地贴近盟约者,尽管她也想展露出情人间的风度,但内心的渴望不容迟缓。她抚上女孩的脸颊,先是手掌,然后是脸颊。

她的唇瓣比郁金香更柔软。

斐兰不知何时放在她腰窝上的手变成热力元素,皮肤开始发烫,灼热得难以忍受。

“什么熏肉烤火腿,我们只喝了一肚子水。”

温娜囫囵吞着葡萄和紫薯。柳真以学者的敏锐找出了两种紫色郁金香微妙的差异,并把它们分为两份。

然而饥不择食的温娜并没有善待他的体贴。

“你们这段时间在哪儿?”柳真好奇地问道,“水,我想是湖泊?”

温娜摇摇头,犹有余悸,“奈格啊,别再提了。”

卡利普回答道:“是大海。”

唯一一个土生土长的沙地人瞪了他一眼,仍带着对水的恐惧,但温娜试着克服恐惧,于是主动说道:“无穷无尽的大海,只有沙滩还算亲切。”

后一句音量很小,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奥西斯在世之脊,毗邻大海和高山,也可以说在天堑上,跟随天堑的轨迹运动,所以我们才会分落到不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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