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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通为什么班扬提起柳真,总有一种真切的仰慕和敬爱。她找不到这老头身上一个吸引人的点。
更别提他还偷走了卷轴。
“她真了不起。”柳真诚恳地说,“非常了不起。”
安摩尔鼻腔哼出一股气流,算是表示赞同。当然了。她以为他说的是盟约者。
“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异乡客,简直是个天才。”柳真-汉弗莱用精准的节奏说道,没有一滴水因为他翻动嘴唇和舌头说话而滴到别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安摩尔看向入口,昏天黑地,连上方一道投射日光的缝隙也被风卷和沙尘遮蔽了。她的盟约者和邪神信徒的对决难解难分,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造物主自有其安排。”
“没错。”柳真说,“天堑转动带来四季变化,这里多出的能量填补那边空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你不觉得克里比像是个球吗?被人掰开或者碾平,只要有合适的力量将它复原,它就能恢复成为完美的球体。”
埃尔,以利亚,龙神啊!这老头到底想表达什么?
“世界本诞自虚空,无中生有。”安摩尔脱口说道,随即又懊恼自己的让步。
柳真把软胶管塞回取水装置一侧的罐子里,坐起身来(期间还央求安摩尔搭把手好让他借力)。
“没错,世界诞自虚空。那,谁是第一个出现在世界上的人?”
“造物主,或者造物主的孩子,你这——”
白痴、蠢货、骗子、无赖!
安摩尔及时咬紧牙关。
柳真-汉弗莱,风土人情学者,历史学家,编撰的书册填满斯丹莫双塔城堡一整列书架。图书馆里一大半普通人一辈子不会看也不会听说的图册典籍都有他的注解。
他游历北方每一寸土地,乘冰破浪——看他的体型,安摩尔怀疑他纯粹是靠脂肪漂洋过海——总之,他是一名追溯者、探索者。
用历史展望未来,用现在追溯过去。
“是啊,第一个出现在世界上的,要么是造物主本身,要么是他/她的第一个孩子。异乡客。”柳真说。
忽然之间,他的胸腔不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睡着时,肥大肺叶相互撞击的声响和他的呼噜声一唱一和。
他朝安摩尔挤挤眼睛,“你知道为什么阿勒马克耶夫把我关进羊毛地牢吗?”
和他著作中介绍风土人情乃至公序良俗的平淡笔调不同,他用声调和表情轻而易举地吊起人的胃口。
安摩尔不得不承认,他没那么讨人厌了。她想知道。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偷吗?”聆听已久的温娜走过来,“所以你还是偷了什么东西。你到底拿了他什么?”
“嘿!女士们。注意听我说话,不要先入为主。”柳真给自己倒了一拇指杯的水,“我当然不是因为盗窃被他关进地牢的,虽然他对外那么说。”
安摩尔也拿过罐子,剩下的那点水只有拇指杯的一半。她小口小口抿着。为了让自己有事情做,为了培养耐心。
古龙的天性影响了她,安摩尔心知肚明,她比以前暴躁,习惯以最简单也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要我帮忙吗?」她问斐兰-林德,「天亮了。」
「快结束了。」斐兰回道,「做好准备,我们得离开这里。」
安摩尔夺过柳真手里的拇指杯,“答案,柳真-汉弗莱,告诉我答案。”
“我正要说。”柳真不满地瞪视她,“我给了他一件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甩不掉了。”
“什么?”某种动物骨头磨成的拇指杯应声而裂。
四十码外,富明瞑目而死,全身扎满了他自己制造的石箭。
“秘密,我的姑娘。”柳真放声大笑,“我告诉他,中部某个区域有取之不尽的水,绵延千里的沃田,就像卡利普的小农场。解释克里比创世之谜的关键在中部高地,就在那个地方,我能感觉到。”
“奥西斯。”温娜喃喃地说。
哦,是的,奥西斯。卡利普口中的神地仙境。
“奥西斯人永远不会透露奥西斯任何一个细节,除非对方也是奥西斯人。”温娜拿走取水装置,将它们放进幻术结界,“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柳真颇为流连地舔舔嘴唇,“我是柳真-汉弗莱啊,小姑娘。”
安摩尔转身迎上盟约者斐兰-林德,她有点疲惫,视线垂向地面,稀稀拉拉六七只哈夏跟着她,其中一只还断了腿。
「下次换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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