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2 / 3)
涵义,但因为她写过类似的纸条,小鬼头便想找到相同的给她看。
在那颗谁也看不透的小脑袋里,斐兰有一百种关心人的方法,可她没办法说出来。
别人以为是斐兰女士高傲、难以接近,可安摩尔心知肚明,她碰到过这样的人——一千万种奇妙的想法在他们的意识之海回荡,然而造物主在赐予他们天赋的同时,却剥夺了表达能力。
可是……
斐兰不知道,安摩尔宁愿没看到这些铭文。
——你们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感受,永远!
——我宁愿从来没出生过!
她想不起为什么和母亲发生争执——穿梭的后遗症,会封存一些她不想要的记忆,将它们深埋在意识之海。
但她记得母亲的眼神,那惊愕的、沮丧的一瞥。
母亲是获得主神特许以半神之躯存在于地上界的神明,她掌管梅尔德勋帝国,使中陆快速摆脱神陨纪年之后的动荡,让亿万生灵休养生息。她睿智、果决、勇敢、强大,信徒任何赞美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可唯独在扮演母亲的角色上,她时常流露出不知所措乃至小心翼翼的神态。
那两句话一出口,安摩尔就知道她伤害了母亲。可她那时失去了理智,长期的颠沛流离让她筋疲力尽,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转身跑出大厅。就在出门的一瞬间,她一头栽进法则之门。
下一刻,她在召唤阵里苏醒。
她不知道正序时间线过了多久,不知道她那位在亲情上显得优柔寡断的母亲是会失望,还是会担心她。
现在看来,是后者。
安摩尔静坐了一会儿。我本该是要死的。她想。
她从骨阵中选出一枚锋利的碎片,在石碑上磨了一会儿,让它的尖端和边缘更锋利。接着,用湖水清洗干净。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已经活够了。而且如果我死了,吸取失败教训,母亲可以培育出完美的子嗣。安摩尔反复告诉自己。一半的寿命而已。
而且——
召唤师的咒语能和法则的惩罚相抗衡。
如果运气好,她还能回到中陆,母亲一定有办法改良那个咒语,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改变自己,塑造自己,成为母亲的完美子嗣,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安摩尔扒开衣服,用那柄现场做成的匕首划开左胸皮肤。
看到包裹着火种的心脏在胸腔有力跳动,感叹造物主的天工神迹之余,安摩尔痛得骂出声。
以利亚在上,她不能原谅安歇缔结了共生盟约却又妄图解除的痴男怨女。
太痛了!
经历过此种痛楚,怎么会有勇气背叛盟约?
她忍着几度以为无法再忍受的剧痛,满脑子回忆着是要取出一半还是全部的火种。
安摩尔颤抖的手接近心脏,默念出简短咒语,一颗拇指大的火苗出现在她掌心。
接下来怎么做?
她想了想,让火苗接近斐兰的遗……身体。火种像是知道要跟谁缔结盟约,自行跳到斐兰身上,在左肩和腹部骇人的伤口徘徊了一阵,最后,它钻进腹部。
安摩尔瘫倒在地。
伤口愈合要损耗大部分精力,涅格罗还在湖里不知是死是活,但她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吧。
把一切交给命运。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将思绪推去意识之海边缘,那里,正搭起一座通往斐兰意识之海的桥梁。
这意味着她成功缔结了共生盟约。真可笑,几个小时前她还嗤笑那些放弃自由、放弃生命的人,而不久之后,她便做出了长生族不大会做的事情。
她通过云雾搭就的桥,在斐兰的意识之海游弋着。
海上矗立着一座座由文字构成的方尖碑,多数由太古语写就,少数是关于哈夏的论文,安摩尔不感兴趣。
近海处有些小的珊瑚岛,安摩尔追溯到源头,发现是遇到瑟吉欧的那天。她看到自己露出惊恐的表情,弹向召唤师身后。
成千上万只陆龟和灰鸦碾压而过。
安摩尔笑了笑,那是她第一次碰到猛禽达卡玛。
她拨开这片水域,慢慢走向意识之海深处,斐兰在哪儿呢?
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大多数是静止的,象征着召唤师长时间的观察和冥思。
纸张偶尔翻动,笔尖快速划过羊皮纸面,留下一行又一行优美的文字。
在高塔里,陪伴斐兰的只有书籍,无穷无尽的书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