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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相当于改头换面。
关昭行停在亭中的四棵树下,树皮上的刻纹因为枝干的生长而拉长、变高。
刻纹如同窄细的裂缝,他望进裂缝里,先看见父亲关究的脸,随后是关民阁的。
四棵树里面用框架撑起,枝叶按时修剪,终于在几十年后生出一座三层顶的亭子模样。
关家从他们往上三代开始走下坡路,爷爷关兆炀逝世时关究也才五岁。膝下无子的关民阁住进祖宅,照拂还年幼的关究。
最开始庭院里只有一颗树,是关究种下的,关民阁会拉着年岁渐长的关究在树干上刻下丈量身高的痕。
关究闹着要一座树亭子,关民阁又栽下三颗树,用树干当做梁柱,对关究说:“等它们长大了,就会变成亭子。”
树干生长,刻纹越来越高,定期修剪的枝叶隐约有了形状。
心里的猜忌仿佛与这棵树的生长一起挂钩,当刻痕超过关民阁时,猜忌就酝酿成恐惧。
关究与母亲谭芸恩结婚,谭家的加入为关家带来生机,让关究名正言顺接下代表家主的扳指。
那天关民阁搬出了关家。
关昭行、关幽衔出生。
父亲在关民阁的忌惮下长大,母亲是家中不受宠的二女儿,两人都未得到过纯粹的爱,也不愿学习,给予他们的自然也是残损的爱。
八岁那年,父亲望着堪堪长成亭子模样的四棵树,牵着他们的手到树下,顶着头顶用力划下一道痕。
笑着和他们说:“怎么还长得一样高啊?要不是昭行有颗痣,爸爸妈妈说不定一直分不清你们呢。”
关究没有其它,只能学着关民阁的样子来爱他的孩子。
尚且年幼的关昭行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记得父亲扬起的头,让他看不清表情,问句听起来是哽咽,也可能是细弱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呢?”
没过多久父母出了车祸,关民阁再搬进祖宅。
这一次关民阁没有留下八岁的兄弟两人。
关昭行回到地下室,不久后沈霜和关幽衔也回来了。
沈霜的嘴唇泛肿,咬着吸管,正在和奶茶,熟络地将小腿搭在关幽衔半蹲的大腿上。
关幽衔同样自然去解鞋带,给沈霜换上家居鞋,好恩爱的一对眷侣,瞧得关昭行眼热。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了房后,他又看不见,只能去感受、去想象。
或许就是想太多才让他疯。
周身都是闷热的,鼻尖柔软。
是躲在被子里,近到鼻尖都碰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吗?
“我给你说。”沈霜小声道:“你有没有看到左边第三个,穿黑棉袄的老师?”
“没有。”关幽衔来晚了,连沈霜的表演都没赶上,更别提什么老师了,他巧言令色为,“只看你了。”
沈霜指腹点着关幽衔的腰,“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我上次表演的时候,他说我一点灵气和天赋都没有,只会模仿复制,但是模样好,穿得好,效果不错。”
“他那么坏?这是在欺负你吗?”关幽衔立刻为沈霜打抱不平。
“没有啊。”沈霜眨了眨眼,满不在乎,“他说的挺对的,我确实没天份啊。”
“只是他那次说完,不认识我的同学私底下都叫我沈花瓶,后来有个蠢人正好被我撞见,那个花字一直卡在喉咙里。”
沈霜模仿着那位同学的语气,结结巴巴说:“花、花、花……花一样。”
厚软被隔绝光线,关幽衔只能感受到脸颊的痒,是睫毛在颤,是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在缠绕。
“教训他了吗?”关幽衔抚着沈霜的背,像给小猫顺毛。
“什么呀。”沈霜侨声,轻打了关幽衔一下,“我脾气有那么差嘛?”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多好笑,脸上涂了502一样,都不知道五官怎么放。”
关幽衔想了想,点头附和,“确实很好笑。”
沈霜又打了关幽衔一下,翘着唇说:“你根本不觉得好笑!”
说完他就转过身生气。
关幽衔牢牢抱着沈霜,“刚才是谁说自己脾气没那么差的呀,怎么转眼就生气了?”
沈霜不理他,关幽衔就用鼻尖蹭一只蹭沈霜脸颊,闹得沈霜痒的受不了,伸手要推关幽衔,“臭狗!”
“别不理我呀。”关幽衔又是哄又是卖怜。
沈霜评价,“你声线挺多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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