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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朱红的唇轻启,附和道:“你说得对,我该救他们。”
话落,整片混沌如风卷云般消散,他纵身落入尘埃里,再投身滚滚红尘中。
发丝、衣摆向上飞扬,他双臂舒展,任由自己坠落。
沈观澜抬起满是泥污的脸,奔向沈霜的方向。
绳河的匕首落地,蛇尾无比灵活冲向沈霜,岂闻凡僵硬转动脖颈,见到半空落下的人影才恍然惊觉,灵气疾速收拢,撞开前方的绳河,为他开出一条通向沈霜的路。
重心子甩开搀扶着他的沈怀霜,跌跌撞撞冲向沈霜。
四人朝着同样的方向聚拢,张开双臂,试图接住坠落的沈霜。
呼啸的风从耳边划过,沈霜阖眸,睫毛跟着风颤动,体内的灵气灼灼发热,彼此粘连、裹挟,仿佛置身一片滚烫的火中。
金光大亮,刺穿秘境中的一切,如此通透,将一切一览无余袒露。
无情道,成。
单身带娃俏寡夫(29)
金光漫天, 遁地般的十几道光束从天而降,沈霜没落进任何一人的怀抱里,只觉得身体一轻, 那是一种褪去皮肉、失了骨骼的轻盈,好似一只中空的鸟, 张开双翅任由风将他带走。
柔软的金光温润将他浸透, 像一只巨大的手托举着他。苍白的皮肤莹莹发亮, 他仰躺着将自己无私袒露, 广袖垂到臂弯,露出纤细的小臂,血管交错蔓延生长。
薄薄眼皮透出猩红, 再睁眼,沈霜在一片虚妄里看见一张淡金的光晕绘出的脸,像岂闻凡、像重心子、像绳河, 也似净九思和渡。
那张脸巨大,悬浮半空, 垂眸静静凝视着他。
沈霜侧身,手心托着腮,张合的唇透出氤氲热雾, “天道无形?”
天道垂眸,流光闪烁勾勒出这张脸的表情, 是沉重的,眉间微微起伏的褶皱都那么生动,仿佛在倾诉不知如何出口的思考。
金光璀璨闪烁, 却并不刺人, 大抵是怕沈霜望的双眼酸涩。
沈霜在祂眼中很小,不过一颗掌心一拢就会破碎的种子, 就算百年化形成人,也是那样轻易碎裂。血肉、衣袍都是柔软的,唯一刺人的不过几截薄脆的骨头。
祂会用泥土盖住这团模糊血肉,草生于土壤,死后也归为土地。
可这颗种子不会再第二次发芽。
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的生灵,人、妖、魔……为什么偏偏是沈霜呢。
偏爱、偏爱,自然是没有理由和公允所言,否则这世上未免也太无趣些。
“吾想你大抵喜欢这几张脸。”祂问:“留在此方世界不好吗?”
“你所求吾皆可满足,这世上的一切吾都可以给你,任由你胡作非为。”
沈霜干脆利落翻身站起,如纤细长尾的鱼在水中穿梭,身姿敏捷而柔软,立在那只巨手的手心里,仰面望着那张鎏金勾勒出的面。
“这太不公平。”他道:“你是此方天地的上位者,掌控所有秩序与生灵,你说给出的不过是从指缝漏下的一点。”
“那你要如何?”祂并未生气,而是纵容,一再放下底线,“这是天命,吾生来便是天道,你不能因身份尊贵,就言付出不够。”
沈霜言笑晏晏,“让我飞升。”
飞升,所有修仙者毕生至死不休的目标。
与天同寿、与世同存。
可没有人知道飞升后的世界为何,仙界?地府?
沈霜却知道。
飞升是羽化、是死亡,肉骨重回泥土,魂灵随风、随水、随着世界万物轮回流转,永不消散。
祂眨了眨眼,漆黑中金色的线条划出流星般的尾星,“修道修的是心。”
沈霜的笑容敛下,“我心有何错?”
“你真甘愿为他们跳下天阶?”祂反问。
“你管我心如何?”沈霜窃窃地笑,像只机敏的雀儿早发现稻谷上撑起的箩筐会将他框住,“我确实不愿,但我做到了。”
“用秘境圈养我,让他们要我贪恋情欲,再用飞升天阶试探,我一一过了,又造出这假地,诓我是飞升的终点。”沈霜慢条斯理点破,“天道亦有情。”
沈霜唇角飞扬,笑得狡黠,转瞬即逝,更让人贪恋他放肆的笑。
“我喜欢的可不止脸,也不最喜岂闻凡那张脸。”
不过是看岂闻凡与沈观澜与他纠缠最久,占据最多,便自以为是他对两人的样貌多几分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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