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帮子老姐们越嚷越大声,方大姐赶忙道:“嘘,你们小点儿声,马经理说的你们都忘了,聊聊天是可以的,但不能大声嚷嚷,”
看到一群老娘们“说的不过瘾”的样子,方大姐压低声音道:“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咱们……主观上的努力,但你们没有考虑到客观上的困难,”
“……”
一群发挥余热的退休女职工,都是一头嗡嗡的发蒙。
方大姐心里顿时得意,那天马千山跟靳鹏聊什么“经济学”,她悄悄听了几个新名词儿,这不就用上了吗?
“主观上的努力,就是马经理一直说的那些要求,还有跟要求所相对应的报酬,客观困难就是……”
“方姐,啥叫报仇?”
“你别插话,”方大姐摆了个小谱,解释道:“报仇就是钱,人家做出了要求,咱做到了,人家是不是给钱了?”
“对对对,没错。”
几个女职工顿时有所共鸣,马千山下发的员工要求是很多的,
但只要你认真做到了,可是有“认真工作奖”的,每月实打实的好几块钱,就连她们这些短促工都有。
“至于客观困难……就是想要实现目标所面临的所有困难,比如……”
方大姐朝着商场其他的售货区努了努嘴,道:“比如她们多年以来形成的不良习惯。”
众人都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发现几个售货员板着脸,对几个零星的顾客爱答不理。
“你们知道吗?鹏城七厂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商场那边要塞十几个职工过来,说反正鹏城七厂也要重新招人,还不如用他们的熟练职工,
结果鹏城七厂给硬顶回去了,他们宁愿新招什么也不懂的年轻人,还有咱们这些本分的退休工人,都不要商场的职工,为这事儿还闹得很不愉快呢!”
“嚯,那还是马经理有眼光,你看咱们这些人虽然老,可哪一个不是实在人,哪一个耽误事儿了是吧?”
“就是就是,就不应该用那些苦瓜脸的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在脑门儿上。”
“我估摸着啊!东城那边的售货员就是跟顾客呛起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一群出来挣外快的热心妇女们,又是自得,又是自夸,叽叽咕咕的好不热闹。
“诶诶,我怎么感觉这会儿顾客又多起来了呢!赶紧的,姐妹们忙起来嘿。”
过了六点,第二人民商场的客流量,又缓缓的回升了起来,等到了八点快下班时候,竟然再次恢复了拥挤的情况。
一个后知后觉的短促工恍然道:“我现在好像明白,刚才那个人喊的‘好消息’,是这么个意思啊!”
。。。。。
西城百货大楼,人流拥挤灯火通明。
田洪山站在三楼的楼梯口,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心里是又兴奋又担忧。
他最近一段时间很忙,明着跟靳鹏洽谈合作的事情,暗地里却一直悄悄的去第二人民商场,虚心的学习经验。
等回到单位,田洪山还要说动“说了算”的人,支持他的商业计划。
当鹏城七厂的打折促销活动,连续多个星期天都非常成功,连带着第二人民商场的营业额都提升一大截之后,田洪山终于得到了支持。
毕竟老百姓兜里的钱就那么多,第二人民商场那边的营业额提升了,别人也就减少了。
单位就算不在意利润上的一点点得失,但也绝对不能让别的商场独自占了风头。
只不过田洪山在得到支持的同时,也被要求做出了军令状——用七天一次的打折活动,把西城百货大楼打造成整个西城区无可争议的零售第一。
田洪山咬了咬牙,答应了。
他上面的那把椅子快退休了,好几个人憋着劲儿争抢继承权,如果没有亮眼的成绩,凭啥轮得到他田洪山?
再说田洪山也不是莽夫,他仔细分析计算过,西城百货大楼是有足够的实力,复刻鹏城七厂的一系列细节措施的。
顾客进出分流、商品综合打折,所有牵涉到专业能力的方面,西城百货大楼都有专职人员,而且比鹏城七厂招收的那些新人更有经验。
至于促销所需的秩序维护人员,那西城百货大楼有专门的保卫科,一身制服不说,手里都有真家伙,比什么穿红马甲的小屁孩儿可有威慑力多了。
另外田洪山这里,可不是鹏城七厂那种单一的服装鞋帽促销,他把很多日用品都给摆上了打折柜台,充分发挥了自身品类齐全的综合能力。
整个计划实施下来,也就是用人和资金方面,田洪山的要求被打了折扣。
他也想跟着靳鹏学学,招纳一些临时促销人员,但单位没批,自家闲人那么多,干嘛还花钱从外面找人?咱是鹏城七厂那种没根没底的小单位吗?
因为要加班到晚上八点,田洪山申请了加班费,单位会计很专业,核算精度达到了“厘”级,
每个促销日从三毛七分六厘到四毛一分三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