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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不过是吃个新奇,多喜欢却是没有的,闻言随口道:“不过寡薄口腹之欲,不必麻烦。”

他没留意,身后东方盛握着轮车的手一紧,神色有些晦暗。

“无咎哥,没有什么让你流连的东西么?”

言无咎甚至不必多想:“左不过身外之物,过眼云烟,体味过就好,有什么好流连。”

物欲嘛,有一些,但不多。能满足是好事,满足不了也无关要紧。言无咎一贯看得开。

反正,他本就什么都没有。

当然,这话不必说出口。

他认真品味过每一样食物,东方盛在一边,几乎与他一起放下筷子,饭量不比以前。

言无咎疑惑:“你这样就吃饱了?”

东方盛心中装着事,勉强笑笑:“我也是吃个新鲜。”

他仍在想言无咎方才的话:体味过就好么……

他看向神情自若的言无咎,心中不由苦笑。

有时候佩服这人的洒脱;有时候,竟有些憎恶这人的洒脱。

是夜,弦月高悬于天际,有薄云被风拂乱,如云纱漫卷,笼罩本就寡淡的月光。府内除却门口两盏灯笼照红半边门楣,再无灯盏。内外一片漆黑,不见五指。

书叫人拿走还没还回来,言无咎无事可做,早早歇下,如今想来,应正熟睡。

一个高挑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床头,什么也没打算做,只是定定望着他。

目光缱绻,自眉头流连向唇角,在看到他随意搭在塌外的手时微微蹙眉,俯下身子将手塞回被子里。

顺便摸摸被子中的温度——冰凉一片——眉头皱得更紧,手握着言无咎的手,许久不肯放开。

直到言无咎想要翻身却被禁锢住,发出不满地呓语,这人才触电般松开了手,脸上带着一种大梦初醒似的表情,猛地后退几步,随后仓惶离开。

待确定他离开老远后,原本闭着眼睛的言无咎抬手捂住了额头。

【他在这看了多久……?】

【好一阵咯,估摸是丑时不到就来的。】

不到丑时?那岂不是已经在这看了他……一个半时辰?

言无咎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头时下意识就想直接击倒,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的时候简直是无语至极。

怎么,前两天躲着完全不见,今天认错之后就在晚上偷摸出现,补时长呢这是?

言无咎在直接出声吓东方盛一跳和装睡看对方想干什么之间犹豫,最后还是选择按兵不动。要说从前他肯定觉得吓人一跳比较有意思,如今相对于直接找乐子却觉得看透这个人更加要紧……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心易变吗?

他假装闭着眼睡觉,实则东方盛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

但东方盛也没动。

他只是用某种好像饿了许多天的肉食动物看着猎物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言无咎看。好像想将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细细品尝。但与此同时,又藕断丝连,以至于,如果真的比喻成唇舌,不像撕咬,像……舔吻。

至此,言无咎已经感觉到些微的不对劲了。

而当对方握着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给他暖手、掖被角的时候;当得知对方在黑暗中注视自己的时间远比想象中来得更长的时候……

言无咎再也无法用“兄弟情深”这四个字来修饰东方盛对他的感情了。

……

“我来为你卜一卦吧。”言无咎突然开口对陪在他身边的东方盛说。

“什、什么?”东方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言无咎心平气和道:“我于卜算一道略同皮毛,今为吉日,不卜一卦可惜了。”

东方盛素来不信这些,但因为是言无咎所说,他老老实实应下。

言无咎轻眯双眼,似在看日时,半晌后道,“算姻缘,如何?”

东方盛一惊,第一反应是言无咎知道了。后来才想起,也可能是巧合。他手心中已有冷汗,嘴上却装作无谓道:“无咎哥怎么想到给我算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尚未立业,如何成家?我于此道并不着急。”

言无咎脸上没什么波动,看样子不像是发现了他的感情,只是认真道:“时辰合适,权作消遣。”

东方盛放下三分心,“要怎么算?”

“测字吧。”懒得装,选个简单的。

下人奉上笔墨,东方盛犹豫片刻,在纸上写下一个“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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