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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的指尖温温的,抚摸在牧玉堂滑嫩的脸蛋上。
被娇养的幼子习惯性地歪脸去蹭,却在转目之际无意看见娘亲略显憔悴的眉目,以及泛着层氤氲水光的眼。
“娘……”
牧玉堂喃喃着出了声,尝试着抬起发酸的右手,握住了母亲的另一只手,力道轻和,似是安慰。
“我……我没事了,不发热了,头,头也没有很晕了。”
他本想像稳重的兄长会做的那样,安慰娘亲自己如今已并无大碍,好让娘亲别太担忧。
可他刚开口,还没说几句话呢,声音里便带上了颤意。柔软漂亮的杏眼也迅速被升腾的水雾浸湿,他被娘亲揽着,靠进了娘亲温暖的怀抱里。
“没事了便好,玉儿没事了便好……”
娘亲的手在他背上抚摸着,见他湿了眼睛,如何能不爱怜心疼更甚:
“我的玉儿受了委屈了,是爹娘的错,竟让玉儿在府中被人劫走,是爹娘对不起玉儿……”
她絮絮低语着,自责与后怕交织在一起,揉皱了她眉心。
“是娘没用,娘一直没能找到你,若非剑尊及时将你寻回,眼下都不知……不,不说了,玉儿能平安归来便好。”
“玉儿莫怕,有剑尊相助,我们已知道了那贼人身份。如今你爹已随剑尊一起出城擒贼,必会将那恶贼处置,为我们玉儿报仇雪恨!”
顺着娘亲的话语,黑蛇的身影在牧玉堂脑中一闪而过。
他稍稍瑟缩了一下,没让自己再去回想那条可怖的黑蛇,只在几秒略显茫然的思索后怔怔地开了口:
“剑尊……剑尊先送我回来了吗?”
覆在他背上的手有短暂的停顿,少顷,眠音方缓声答道:
“是,约莫一个时辰前,剑尊送你回到了家中。我与你爹从城门附近赶回来时,剑尊已治好了你所染的伤病,正准备离府去追妖。”
“所幸剑尊赶到得及时,我已听你兄长说过,你此番虽受寒发热,却没有受其他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说着,不由得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生怕这次失而复得只是自己幻梦一场。
牧玉堂任娘亲抱着自己,一边摸了摸娘亲的手背以作安抚,一边顺着娘亲的话,他的视线不由得向下滑去,落在鼓起的被衾上——自己双脚所在的位置。
疼痛的记忆总是分外清晰,他还记得他几乎慌不择路地在洞道中奔跑时被磨破的双足传来的,那种火灼般的痛感。而如今……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下双足,细嫩的皮肤擦过上佳的布料,未觉有任何刺痛之感。
他略显迟钝地回想起来——似乎在洞窟之中,在他因高热而失去意识前,他身上所受的那些外伤便已不再作痛了。
剑尊治好了他身上的伤,没让他受伤一事被家中人知晓,以免他家人更担忧惭愧。
他未曾想剑尊面冷心细,体贴至此。
他本是该对剑尊心生感激的,可随思绪回笼,他同时也回忆起了先前半梦半醒间,无意撞破的那场对话。
他的兄长好像对剑尊心存不满,原因是剑尊让他受了伤。
可明明致使他受伤的是那将他掳走的黑蛇啊,哥哥不可能不知道吧。
哥哥应该和他一样,从前从未见过寂渊剑尊才对吧,那为什么……听当时哥哥说的那些话,他对剑尊,好似比牧玉堂想象得更为熟稔?
他说的合作是什么?
哥哥受剑尊胁迫了?剑尊威胁了他什么?
牧玉堂觉得好奇怪。
就好像……就好像哥哥知道他会被掳走,而剑尊会救出他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咬了下嘴唇,没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他如何能这般贸然揣摩自己的兄长?他哥哥怎可能会做出这般害他的事情来呢?许是他管中窥豹,误解了什么吧。
尽管心中这般自我开解着,牧玉堂却未将他听见的这些事告知给娘亲。
这正是他心底怀疑和回避的投影。
“哥哥呢?他也随剑尊一同出去了吗?”
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他知道娘亲对自己的了解有多深,而他本就不擅撒谎和伪装,若想在娘亲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探消息,十之八九会被瞧出端倪。
倒不如直接低下头,让娘亲看不见他的脸。
牧玉堂方才醒来,又是刚刚病愈。眠音见他如今低着脑袋,也只当他是精神尚未恢复,并不知自己小儿子眼下所想的到底是什么,只如常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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