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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一会儿,他伸出手,用指背极轻极轻地蹭了蹭江闻玉没受伤的右脸颊。
似乎是怕吵醒他,韩缚危很快收回了手,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自己的洗漱用品,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些许疲惫。韩缚危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的胡茬,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走进厨房。
动作熟练地淘米、加水,打开砂锅慢慢熬粥,又给饿得喵喵直叫、围着他脚边打转的橙子添了猫粮和水。
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时间才刚过上午十点。
他再次悄悄推开卧室门,江闻玉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深陷在睡梦里,似乎要将昨晚消耗的精力全部补回来。
韩缚危不忍心叫醒他,退出来,将江闻玉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拿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又检查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是满的。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然后拿起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转身出了门。
公寓门被轻轻关上。
下楼,韩缚危一边走向小区门口,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煊的电话。
“喂,缚危哥!”电话那头周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兴奋和紧张,
“人抓到了,按你说的,‘请’到老地方了。”
韩缚危眼神一冷,声音没什么起伏:
“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等在那里,主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许渡京没什么表情的脸。
韩缚危拉开车门坐进去,许渡京什么也没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发动车子,迅速汇入车流,朝着城郊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挂着“振威拳击俱乐部”招牌的建筑后门停下,这里位置偏僻,平时少有人来。
韩缚危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他抬手正了正帽檐,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平时在江闻玉面前截然不同的气息,迈步朝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去。
周煊在拳击馆后门焦急地踱步,一看到韩缚危和许渡京从车上下来,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缚危哥,京哥!人在里面了,按你们说的,‘请’过来的。”周煊压低声音,指了指里面。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空旷的拳击馆。
馆内光线偏暗,只有擂台区域亮着几盏大灯。擂台中央,一个年轻男人正不安地站着,脸上带着惊惶和强装出来的镇定,正是江皓。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一看到有人进来,刚想壮着胆子骂几句,可当看清走在最前面戴着黑色鸭舌帽、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的韩缚危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畏惧,讪讪地闭上了嘴。
韩缚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径直走向旁边的拳击台,动作利落地翻过围绳踏了上去。
他路过周煊时,声音平淡地交代了一句:
“十一点的时候喊我。”
周煊立刻会意,点头:“明白,缚危哥!”
周煊和他带来的几个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把还傻站在原地的江皓推搡着推了向前。
然后,有人丢给江皓一堆护具——头盔、护齿、厚厚的拳击手套。
韩缚危背对着他,正靠在围绳上,慢条斯理地用白色的手布缠绕着自己的左手。
江皓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护具,韩缚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缠手布的动作不停,头也没回,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手伤了?”
江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昨天被玻璃划伤,现在还缠着绷带的右手。
韩缚危终于缠好了左手,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上,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免得传出去说我欺负病人。这场,我不动右手。”
他晃了晃自己刚刚缠好骨节分明的左拳,一字一句道:
“明白了吗?”
江皓被他这架势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说不,赶紧慌乱地把头盔套上,塞好护齿,笨拙地戴上那副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拳击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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