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
“既然游仙印,既是你的力量来源,又是束缚你的诅咒,那我们能不能,在它彻底消散之后,想办法让你的魂魄,重新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去?”
明落愣住,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之前能回来,是因为我的身体虽然生长变得迟缓,但一直是活着的。可现在,虽然看得出来保存得很好,但毕竟是已经死了……”
月悬还是笑,“以前听你说,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有很多神奇的、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但其实我们这个世界也有,你不觉得吗?”
“啊……”明落微微张大嘴,有点愣住,感觉自己有点被他说服了,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一丝希望来。
是啊,这可是一个有鬼的世界……怎能以常理论之。
她看着月悬坚定的眼神,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多半是要任你们摆布了。”
月悬将她的手,轻轻牵到自己面前,闭上眼睛虔诚地吻了吻:“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的。”
明落被他弄得也有一点想哭,“哎”了一声,“不过你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我们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努力,才给你养好的。”
月悬看着她,表情认真:“我知道,我不会绝不会辜负你的心血……”
明落扁了扁嘴,伸手抱住了他。
哪怕月悬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那次谈话,居然是两人最后一次清醒、深入的交流。
从那以后,明落再也没有真正醒来过。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似乎随时会彻底变成一个普通的鬼魂。
月悬把她带到了郊外,一个位置偏僻的别庄里,名为楚岚院。
这里在鬼王教被彻底捣毁后就被查封了,再没有人来过。
楚岚院表面看上去,与普通的富贵人家别院别无二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十分雅致,可实际上,地下却建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这天下邪术,没有比鬼王教更齐全的了,正好借他们的地方一用。
月悬当时跟明落说起的时候,语气算得上轻松,但实际上他知道这并不容易。
他甚至,很可能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
明落的精神力虽然无比强大,但已经跟游仙印深度绑定,一旦游仙印消失,她的魂魄,也极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消散。
月悬用尽自己和眷王府所有的人脉,请来了几个当世最厉害的高手,但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真正要来做什么。
月悬已经想好了,等真到了那一刻,他不得不向他们说明情况时,绝不给他们机会拒绝,无论威逼利诱,用尽手段,也要让他们动手帮忙。
可即便做了万全的准备,月悬的内心深处,仍然充满了不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一次,很可能会失败。
这种预感,随着仪式当天的临近,变得愈发强烈,可事情已经到了危急关头,明落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仪式当天,楚岚院地下祭坛内,烛火摇曳,阴气缭绕,月悬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法子,布置好了阵法,将明落的魂魄,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阵法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混乱的心跳,嘱咐钟武去把众位高手请过来。
就在这时,祭坛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让我来吧。”他的声音暗哑,却透着几分熟悉。
月悬神色警惕,眼睛微眯,认出了他是谁,心中有几分惊疑。
“明绝?”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正是明绝。
他看向阵法中央陷入沉睡的明落,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道:“她说得对,幽冥界确实太黑,太无聊了。”
月悬瞳孔微震,早在那日荆宿看到明落和明绝联手控制住那处幽冥通道开始,他心中对明绝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如今得到证实,仍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