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梦中的慕情与现实一样,身体孱弱,且时常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某日又一次发病之后,慕情突然昏睡过去,醒来后性格突然变了许多。
她原本也是个阳光开朗的性子,但那之后却变得格外爱玩爱闹,喜欢撒娇粘人,表面看起来天真烂漫,但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总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和茫然。
她变得更加容易忘事儿,经常昨天做的事情,说过的话,今天又忘了。有时正好好地说着话,做着事情,突然就昏睡过去,数天才醒。
莫医师、义母,还有许多医师都给她看过,均找不出缘故。他不知她怎么了,只能尽可能多地抽出时间陪伴她,照顾她。
然后,在一个落英缤纷的春日,她毫无预兆地、羞涩又忐忑地向他表白了心意,问他能不能在一起。
那一刻,月悬的心跳如擂鼓,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可理智随即拽住了他,他迟疑着想要拒绝,但当他看到她笑容之下深藏的脆弱和期盼时,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
两人开始了一段有些奇怪的恋爱。
月悬很快发现,慕情的病并没有好转。她对情爱之事明显是懵懂的,表白似乎更像是对某种亲密关系的渴望和模仿。
她看向他的目光,有时好像充满爱意,有时却会变得非常奇怪和陌生,仿佛在看着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甚至……某种物品。
这让他心中很是不安,可除了不断寻找医师,翻阅医学典籍之外,他没有丝毫办法。
他有时觉得自己有趁人之危之嫌,但还是放任了下去,有些侥幸地想,只要她开心就好了,或许对病情改善有好处。
所以即便王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他内心深处,仍然不敢真正以她的恋人自居。他小心翼翼地待她,尽可能地回应她的所有要求,但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是不断加深。
他努力地试图理解她的需求,却似乎总是不得其法,反而将两人都弄得疲惫不堪。慕情开始频繁出现情绪崩溃,病情似乎也越发严重起来。
月悬十分心疼,又无可奈何,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否正确。
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激烈争吵后,慕情哭着向他提出了分开。
月悬先是本能地抗拒,片刻后又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本就无法给她承诺和未来,如果这段关系不仅无法治愈她,还让她感到更加痛苦,那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放了手。
那之后,慕情离开了一段时间,月悬不放心地远远跟了上去,看到她被一个年轻男子接上了船。
此人身材高大,长相端正,四肢健全,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他一路上把慕情照顾得很好,站在她身边看起来安全可靠,他可以保护她、帮助她,而她对他显然也十分信任依赖。
月悬跟了很长一段路,看着他们进了鬼市,才独自返回了京中。
他确认自己死心了。
可没过多久,慕情再回来时,又委屈巴巴、满脸泪痕地跟他求复合,哭得眼圈通红,说只喜欢他,不要分开。
月悬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分不清她是真的对他有爱意,还是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在闹脾气……
他内心挣扎不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或许是破镜终难重圆,复合之后,慕情依旧很爱粘在他身边,无论做什么都非要他陪着,却很少再像最初那样活泼地与他说话、分享趣事。
月悬跟莫医师他们讨论过慕情的情况,但依然毫无收获,只能尽可能地顺着她。
只要慕情需要,他愿意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情况好转,遇见了真正的心动,又或是……直到他自己生命的终结。
月悬没有梦到他们的结局,梦中的慕情身上也没有出现过所谓的游仙印。
但他每次梦醒都有着强烈的、不好的感觉,经常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与绝望,冷汗浸透了寝衣。
受到梦境的影响,他无比强烈地想要立刻把慕情找回来。可这丫头学精了,每到一个地方,寄回平安信后便迅速离开,王府派去的人马永远慢她一步。
月悬不确定这些梦境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又或是所谓的前世记忆?但看起来,至少是跟慕情的记忆是高度相似的。
她失忆时依然执着地追逐他,或许她对他……是真的有情。可为什么清醒后,她却选择了逃离?甚至不惜独自远行?
这……是她重新做出的选择吗?选择……放弃他?
这个认知令他痛苦,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便确认了慕情的心意,他依然没有信心去争取。
他的残躯,他的宿疾,他那不知何时会终结的生命,都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深渊。
阴蚀之症无药可医。
他拿什么去给她许诺未来?又凭什么将她拉回这注定痛苦的漩涡?
月悬抬头看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