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3)
蒋劲生收回手,移步到旁边,把地上晒热的矿泉水瓶捡起来揣进兜里。
“我早就不想活了,活着也是累赘,是个麻烦,浪费别人的时间、精力、金钱。”
“而且我本来也不该活着,我是偷了你的东西给自己多蓄了十八年的命,我是小偷,我该死的。”
尹珍珠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因为没有重量,所以很快就消融在湿热的水汽里。
“叽里咕噜,叽里呱啦。”
蒋劲生学尹珍珠说话的哀怨语气碎碎念,趁着尹珍珠因为没听懂他说话而愣神的机会,一双手跟钩子似的,把人直直从地上捞起来。
捞尹珍珠的时候就跟捞大头电视机没差别,轻轻松松扛了起来架在肩膀上,甚至尹珍珠比电视机还轻些。
粗壮的手臂跟绑垃圾的绳子一样有力,牢牢捆住尹珍珠的腰,动弹不得。
蒋劲生左手扛着尹珍珠,右手则噼里啪啦的吊了一大堆东西,什么书包、麻绳、老头背心、左右裤兜一边一个塑料瓶。
蒋劲生一边走一边盘算今天的收益:“收了个电视机,回去拆了能赚三十,这麻绳质量好,以后绑多了也不怕绳子断;农药是城里货,能涨价卖给种子店的老周。”
蒋劲生停在一辆四轮车前,虽然说是四个轮子的车,而且长得也像皮卡车,但其实就是铁皮的壳子里插了个柴油动机。
四轮车后面是敞篷的生锈货斗,货斗两边挂着几段旧麻绳,走街串巷用的板车已经提前放进货斗里,还有收来的各种塑料、废铁、纸壳之类的废品,分类放好。
地上灰尘重,不是沙子就是石头,周围楼房的墙壁掉了色,里面土黄色的砖头毫不遮掩的往外露,这车也就跟着脏了,跟裹了泥巴似的,隐约能看出原来是蓝色的。
蒋劲生开了车门,箍着尹珍珠的手臂把人送进副驾驶。里面不脏也不臭,单纯是柴油的味道,尹珍珠闻不习惯,呛得脸红。
砰得一声,蒋劲生关上车门,绕去驾驶座。
尹珍珠尝试开车门无果,他转过头盯着蒋劲生质问:“你干什么?”
“回家呀,你还想做什么?”蒋劲生自然的回答。他没着急插车钥匙,而是先把沾了草屑的老头背心穿好:“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边溜达,你这想法就不对,不能想着死啊活啊的,得想晚上吃什么。”
面对苦口婆心的开导,尹珍珠碰了碰自己的左耳:“你大声些,听不见。”
蒋劲生把钥匙捅进锁孔,铿锵有力地大喝一声:“回家!”
“我没有家了。”尹珍珠说:“我只能去死。”
蒋劲生把裤兜的水递过去,递之前还特意看了眼瓶身,确认是城里人喝的水才放心交到尹珍珠手里,瓶盖已经半拧。
尹珍珠推开:“把农药还给我。”
蒋劲生耐着性子哄人:“喝口水,喝了我就给你。”
尹珍珠这才听话的喝了一口水,水被太阳晒得温度刚好,喝下去人都舒服了不少。
但尹珍珠也只喝了这一口。
蒋劲生不满意,让他再喝一口,尹珍珠也听话照做。
尹珍珠双手抱着水瓶,望着蒋劲生问道:“可以了吗?”
蒋劲生这才收回矿泉水瓶,把沉甸甸的农药瓶交到尹珍珠手里。
尹珍珠下意识的以为蒋劲生会拧开给自己,顺势就要往嘴里灌,结果瓶盖磕了牙,把牙龈磨红了一片。
尹珍珠不解地望着蒋劲生。
轮到蒋劲生用无辜地眼神看尹珍珠。
尹珍珠的大眼睛开始打闪光灯,恳求道:“帮帮我,我下车去死,不弄脏你的车。”
蒋劲生不语,把视线折回铁皮车的钥匙孔,拉着把杆开始点火。
尹珍珠又一次尝试拧开,把一双手折腾的火辣辣的疼。
蒋劲生见了,不顾尹珍珠的意见,一把夺走农药瓶,又一次揣兜里。
柴油动机启动后,伴随着轰轰声,轮胎压着石子路,颠簸着拐进镇上唯一的大马路。
……
尹珍珠摊开双手,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又一次被自己的无能戳痛,白净的脸上掉下一滴细小的泪珠。
尹珍珠哀哀的低声叹息:“你为难我。”
第章
眼泪滴下来的刹那,蒋劲生坐在驾驶座手忙脚乱的张望,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在身边茫然翻找。
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个干净的帕子给人擦泪,就连他这一双手,都因为摸了方向盘而染上一层灰,哪里敢越过中控台去擦尹珍珠白净的脸蛋。
“没为难你。”蒋劲生给自己辩解。
尹珍珠低头,一双手颤抖着半空中,自顾自的悲伤:“什么都做不到,连死都做不到。”
蒋劲生的手越过中控台,冲尹珍珠的视线里打了个响指,哒哒两声脆响,硬生生把尹珍珠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啧!我把你给我的纸条弄丢了!”蒋劲生喊出声:“那上面的地址我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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