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娘也点点头,心中反而宽了一宽。
姑娘不是觉得有一个打探消息就万事大吉,而是设身处地为人着想。想当初她旧主落难,家中奴役皆拍卖,进了南安侯府,只觉得战战兢兢,被分到明日馆时听管事媳妇道了这表姑娘的情况,心想,旧主原时家中也有表亲客居,抑或嚣张跋扈,或是尖酸自卑,私底下都逮着丫鬟出气,怕是也要受累。
不想梁姑娘在第一日给大家讲了明日馆的规矩,何时起床何时做操(姑娘说这叫军体拳,由小花姑娘来喊号子)云云。最重要的,要忠心——不可以传消息到馆外,便是决明堂和庆风院有人来打探也不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要心中有数。
姑娘道她愿意护着大家,只要守着规矩,不做错事便不叫别人欺了去。
这话哪家姑娘夫人不说,新来的奴仆都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想这火一烧就是五年。
期间递纸条给二房的,企图偷姑娘的首饰的,想引外男进来的,统统都打出去,梁姑娘虽笑眯眯或是面无表情,却毫不顾忌情面,不管是跟着她多久的,错了就是错了,就要按规矩去。
这些年能够近身的便是夏玉姐姐和小花姐姐,自己也是三个月前才刚被允许近身,但姑娘贴身的东西是碰也不许碰。
惠娘可以理解,她也相信自己会取得姑娘的信任。
以心换心。
虽然众人皆说梁姑娘为人规矩,无趣的很。
被罚出去的丫鬟心中也咒骂,觉得梁姑娘冷酷无情,一些情面都不留。
但是姑娘是好人。
不论是生辰发的赏钱等小事。
惠娘尤记得二夫人娘家哥哥上府撞见明日馆粗使小丫鬟,便强要讨了人去。
只因小丫鬟哭着摇头,姑娘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竟如护子飞鹰般同二夫人娘家嫂嫂周旋。
姑娘是好人。
宝知的好或许是出于笼络人心,但是总是事出有因。
无缘无故的好才是最叫人可怕的。
惠娘思此,倏尔想起:“那上月六少爷从书院回来时不慎落马,好似就是刚刚这公子所救。”
宝知停下脚步,再有几步便进花厅,此处可以听到夫人与姑娘们的说笑谈话。
往前才该是自己的道路。
松源说是那人恰好路过,垫在自己身下,这才叫他没有摔断脖子。
正想道谢,那人见王府世子的嫡长子珉公子来了,便一瘸一拐地跌撞跑开。
弟弟这情还没有还清呢。
宝知自认为与谢家四房一体,六弟弟的事就是她的事。
虽说活到这么大,连想法子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努力都不做,活该被欺负。
但是宝知知道自己的劣性。
她太自负了,妄以为所有人都会跟她一样拥有良好的条件与资源。
都以为所有人都会自救。
还有三步,该是自己所应该的选择。
守门的司女远远看见梁大姑娘过来,刚想通报,不想被风迷了眼,正搓捻了一阵后,却发现面前披着银鱼单层绸缎滚边短外帔的女孩消失了,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徒留空中弥留的甜香。
那司女心中悚然,青天白日见鬼了不成,当即找主管嬷嬷告了假,回去竟病了三日。
救人当自救
假山林郁郁葱葱,层峦叠嶂,若是没有人领着走一遍,初来者怕是要困在这里。
故而在此处发泄的恶自然无从得知。
正是这般,透过护住头部的手肘缝隙,可以看到碧空如洗的蓝天,一缕一缕的阳光轻描淡写地落在假山的坑洼处,正是因为遮挡太多了,炽热的光是永远照不到蜷缩在角落的人。
深宅大院悄无声息死去的人还少吗?
肋骨疼得一抽一抽的,肿胀的眼勉勉强强可以分辨出不远处抱着手肘、兴致勃勃观看这场欺凌的少年们,其中玉冠蓝袍的小少年脸上掩不住的快意。
“……珉公子……这……是不是差不多了……”有人有些受不住了。
虽然这种殴打既是发泄自己的火气,又讨好王府的世子的长子,但是这样打下去会把人打死的吧……
蓝袍小少年正兴奋,哪里愿意住手,愈是劝说愈是逆反,随意指了站在边上的一个白衣少年,道:“去,把你腰间那话塞他口中。”
此言一出,不仅旁观的人,更是殴打的人都有些怔住。
虽说此人生父不明,好歹名义上是王府的公子……
但这更叫纨绔们兴奋。
那白衣少年手足无措,哆哆嗦嗦地解了腰带。
众人也不打那躺在地上的人,拖逃彘似的将他拎起,摁其下颌,抠挖其唇角,便要叫白衣少年将那小雀儿塞进去。
那人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把子挣开,随后便跌跌撞撞地往后跑。
这时起了一阵风,远处带来的花香,叫人喷嚏连连,动作就缓了几息。
众人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