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骤然一黑,阴暗气息如蛇般游走全身,刺骨寒意袭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裂,痛处钻心,林殊攥紧拳头,额头冒汗,一声不吭,意识到不对,极力抵抗。
那气息直逼识海,却被另一股神秘力量猛然挡住,二者碰撞,激起无形波澜。
再睁眼,入目摇曳的烛火,轻薄的纱幔,以及一张极尽奢华的象牙软榻。
空气中靡靡之音缭绕,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女正对着她搔首弄姿。
这场景,熟悉得让她dna都动了——这不就是她当年为了磨练道心,潜入魔头老巢见到的经典配置吗?
心头警铃大作,林殊下一意识一撑床榻,准备暴起索敌,却发现这具身体结实的厉害,松松垮垮的僧袍滑落,露出大片紧实小麦色的胸膛。
胸膛?
林殊僵住。
她缓缓低头,视线从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一路下移,
再缓缓抬头,望向不远处铜镜里那个俊美得雌雄莫辨的年轻和尚。
镜中人,桃花眼迷离,嘴角噙着三分邪七分浪的笑意,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妖异的风情。
她认得。
梵音寺放荡不羁佛子,佛渡。
也是16岁结丹的天才,曾跟她并称一时瑜亮。
一个顶着佛门身份,却终日酒肉串肠,流连花丛的男人,如今仍在金丹期。
此人行事全凭喜好,亦正亦邪,一见面就爱跑来她面前,用多情的桃花眼瞧着她,嘴里吐出些似是非是的禅理,实则句句都在逗弄。
虽烦人,但……不似坏人。
林殊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识海里,她淡淡道:“系统,出。”
一片寂静。
往日里,她闭眼打个坐,都要出来走两步的系统。
只发出一声冰冷短促电子声“滴——”
而后,便是死寂。
林殊多次呼唤也无济于事。
她眉心一蹙。
事情,远比她想的要糟。
就在这时,香风袭来,一个舞女娇笑着就要贴上她的身体:“佛子,您醒啦?”
她下意识后退,身体的重心与自己过去天差地别,男人的身躯高大而沉重,她一个踉跄,险些直挺挺摔在地上。
男人的身体……很奇怪。
舞女们见状,面面相觑。
佛子,今天怎么了?走路都走不稳?
林殊脸涨得通红,故作冷静,站稳身子。
想拢好衣袍,僧袍松垮得厉害,无论如何都遮不住半漏的结实肩膀。
她习惯性去摸腰间的剑柄,指尖却只碰到一串冰冷滑腻的佛珠。
那触感,像一条冰冷的蛇,让她心底一沉。
她抬头,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她林殊独有的、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平静。
她学着佛渡那懒散的腔调,开口:“本座身体不适。”
声音出口,是属于佛渡的、带着一丝沙哑磁性的男声,林殊自己先是一哽,脸颊越发烫了。
“……你们先退下,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她语气生硬,完全没有佛渡平日的半分浪荡。
眼神冷淡扫向舞女。
察觉到林殊眼神的舞女们,莫名打了个哆嗦,齐齐低下头。
从未见过佛子这种眼神。
不是调情,不是戏谑,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一个胆子大的舞女,忽然想起一则传闻,佛子上次露出这种眼神,是笑着将一名佛门长老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了。
她顿时一个激灵,拉着同伴们,惶恐地躬身告退,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阖上,将靡靡之音与香风尽数隔绝。
林殊又闭上眼,她暂时放弃了系统踪迹,思考起那股将她和佛渡卷入的诡异气息。
绝非偶然。
她抿紧嘴唇。
回宗门看看,能不能寻到线索。
她运转起青岚宗心法,试图御风。
然而,体内灵力刚提及,这具身体的经脉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排斥感,仿佛两股不容的军队在窄道上血腥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