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是女儿家的寻常毛病,可过了一年还是不见好转。过完年后,竟……竟断了月信。我这才请了医婆到家中为巧姐儿诊治,谁知……”说着,李长生眼角滑落两滴眼泪,“谁知竟诊出了血枯症……”
李长生哭了几声,用衣袖擦掉眼泪,继续说道:“医婆说这血枯症需要终身服药,而且还不利于诞下子嗣……我实在不愿耽误景明的前途,所以才想着办法退婚……”
朱翠梅厉声说道:“那也不用想那么阴险的法子!你当我家是什么不懂事的人家,不能体谅孩子病痛吗!”
李长生慌忙起身作揖,臃肿的身躯几乎弯成虾米:≈ot;大嫂容禀!≈ot; 他偷瞄崔景明阴沉的面色,坐下继续说道,“大嫂,咱们两家差不多二十年的交情,你重情重义,直爽朗利,我怎会不知?只是我更知道景明是大哥唯一骨血。若因这病症断了崔家香火,我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大哥?
“春哥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他毕竟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是看不透啊。他说巧姐儿闯了祸事,实在是巧姐儿身上的病症让我……让我难以启齿啊。虽说我不愿耽误景明,可我也不想我的巧姐儿当一辈子老姑娘,若是巧姐儿患有血枯症的事情传出,那我家巧姐儿真就要剃了头发上山当姑子去了。
“他说我想退婚不假,可他说我是为了钱财,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肉铺生意红火,退一万步来说,若是我家巧姐儿真的嫁不出去,我也能养她一辈子,我何苦为了钱嫁女儿?”
二重杀招
李长生突然佝偻着背,短粗的手指死死攥住崔景明的衣袖,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横肉往下淌:“景明啊!你饱读诗书,该知道《大晟律》里写得清楚,女方无故悔婚要受杖刑!” 他的声音几近呜咽,“我哪是算计你们?不过是想护住巧姐儿名声大嫂,景明,咱们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难道要我挖心剖腹才能证明我的清白吗?”说着说着,竟要屈膝下跪。
崔景明眼疾手快扶住他,李长生顺势抓住少年的手腕,掌心的汗浸湿了袖口:“景明啊,好侄儿,今日我把堵在心口的话说出口,确实轻松不少。你若不嫌巧姐儿身子弱,愿意信守婚约,我们一家做牛做马报答你!”他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若实在为难 只求你看在两家情分上,莫要把这病说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崔景明眉头微蹙,赶忙挡住了他,他望着对方涕泪横流的脸,声调不疾不徐:“李叔快请起,我与母亲自是不会说出去的。只是事关终身,我自当与母亲从长计议。”
昏黄的烛光下,两人的影子扭曲晃动。
李长生伸出肥厚的手掌抹了把脸,然后紧紧攥住崔景明的手摇晃:“好!好!只要你肯体谅叔叔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送走了李长生,朱翠梅,崔景明和叶春围坐在一起吃饭。
朱翠梅看着一如往常的叶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春哥儿,李长……他方才那番话,你可听见了?”
叶春撕下一块饼,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含糊应了一声。
朱翠梅摩挲着碗沿,粗糙的指腹蹭得陶碗发出细微声响:“我瞧着他那副模样,不像是装的。“她抬起头,目光里满是犹疑,“哪个当爹的会拿亲闺女的病来编瞎话?再说,你说的那些事,都是他的苦衷啊……“”
“他记性倒好,我说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楚。”叶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姨妈,你怎么知道巧姐儿是他亲生女儿?”
“啊?”朱翠梅满脸错愕,随后,她瞪着叶春,眼神里既有斥责又有慌乱,“皮猴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叶春端起粥喝了一口:“姨妈,别信他。”
朱翠梅眉头拧成疙瘩,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可巧姐儿的病……那诊断书和药方,不像是假的。那天咱们不还听见她在屋里哭?而且你李叔说了,只要景明愿意娶,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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