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给她买冬衣,是为这个缘故吗?他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猜到了,那张当票是她故意留下。
然而这件事,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自己发现。慕雪盈咬咬唇,走出屏风:“夫君。”
韩湛回头,她的脸嵌在温暖浓郁的色彩里,明媚得让人不安,她唇上有浅浅的齿痕,那夜,他可曾留下过同样的痕迹?转开脸:“待会儿会有裁缝过来给你量体裁衣。”
仓促间买来的成衣,自然不如量体裁衣好,他的妻子,值得上更好的。
慕雪盈捕捉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晦涩,试探着来挽他的手:“多谢夫君。”
韩湛沉默着松开。她现在,又不肯说你了。
慕雪盈再次伸手来握,察觉到他的不快,努力缓和着气氛:“夫君吃过早饭了吗?”
韩湛再次松开,走去明间坐下。心头发着闷,无数种滋味混杂着难以细究,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她明明可以对他直说,却用如此隐晦曲折,官场中对付上司的法子来对付他。
因为她,只当他是公事公办的丈夫,对他界限分明。
这样,也好。儿女情长,从来不是他所求,他的妻子,能打理中馈,绵延子嗣,足矣。
可为什么,他竟如此耿耿于怀。
“今天公事不忙吗?”慕雪盈跟到明间,带着笑,轻轻搭住他的椅子背,“是不是需要跟太太辞行?”
韩湛看她一眼,她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生气,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脾气,从来都温顺妥帖。像戴着个面具,永远把真实的自己与他隔离。
那点子介怀突然变成格格而不能下的心结,韩湛没回答,唤过丫鬟:“给太太煎药,药方里多加两分黄连。”
卧房里有动静,黎氏醒了,慕雪盈连忙进去服侍,两炷香后黎氏收拾好出来,药也煎好了,黑乎乎一大碗,站在院里都能闻到苦味儿。
韩湛还没走,大马金刀坐在当间,淡淡说道:“让表姑娘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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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据邓云乡《红楼识小录·当票》,当铺为了保密,内部使用与正常文字不同的“当字”,所收物品必加贬语,衣服是“油旧破补,缺襟烂袖”,玉器是“假石”,金器是“冲金”,银器是“潮银”。
第22章
吴鸾在半道上收到消息,急急忙忙往正房赶。
虽然猜不出是什么缘故,但这是韩湛第一次主动叫她,让她本能地怀着期待,一边走,一边将发髻整了又整,衣襟抚了又抚。
正房门开着,黎氏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耳中:“我不喝!弄这苦药汤子,你们想毒死我?”
吴鸾知道这事,韩湛做主,在药里多加了两分黄连。紧走两步打起毡帘,柔声劝道:“姨妈快吃吧,良药苦口,好好吃药病才能好。”
她这么识大体,韩湛应该会满意吧?
却忽地听见韩湛冷冷说道:“大奶奶的玻璃灯是为我要的,我在自己府中为自己添置使用,吴姑娘为着什么缘故,到现在都不批?”
这话说得不客气,明显是质问的语气,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原本还在吵嚷的黎氏也愣住了,瞪着眼睛没敢再说。
吴鸾猝不及防,再没想到灯竟是给他买的,急得声音都打着颤:“我,我不知道是表哥要的,我这就去办。”
“不知道是给我买的,所以就卡着不批?”韩湛抬眼,“我竟不知还有这个道理。”
丫鬟婆子都低着头,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吴鸾窘迫得从脸到脖子全都是通红:“我,我……”
韩湛起身:“晚上回来时,我要看到灯。”
啪,帘子落下来,他大步流星走了,慕雪盈追出去相送,他头也不回,消失在院外。
啪,帘子再次落下,吴鸾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慕雪盈定定神,抬步进门。
经此一事,吴鸾在东府的威信必定一落千丈,今后再不可能公然为难她。此事是她将计就计给吴鸾下套,目的和留下当票相同,让韩湛发现她在家中处境艰难,出手干预。但韩湛一向沉稳,她没想到他竟选择当众给吴鸾难堪,将一切都摆到明面上来。
他今天跟以往很不一样,似乎一直压着火气,为什么?
屋里,黎氏徒劳地喊着吴鸾:“鸾儿回来!”
都快饿死了,还指望她能偷偷带点东西来吃,怎么能跑了呢?
“母亲,”慕雪盈走到近前,轻声请着,“该吃药了。”
药碗摆在面前,苦味直冲到天灵盖,黎氏觉得自己真要吐了:“我不吃,拿走!”
“刚刚老太太还打发人来问母亲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慕雪盈作势来拿药碗,“要是母亲不肯吃药,我也只好照实给老太太回话了。”
黎氏一个激灵。韩老太太打发人来问了?什么时候的事?要是惹恼了韩老太太亲自出手,这黄连可就不止只加两分了。心里气苦到了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