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洞房花烛夜(瑾章高h)(1 / 5)
沉怀瑾从书房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正屋。他先去东边的一间净室叫人备了热水,褪了那身沾着玉秋脂粉气味的衣袍,从头到脚洗净了,又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在矮榻上靠了一靠。中午那番荒唐去掉了他不少烦闷,但也耗了他不少精神。
可闭着眼时脑子却不肯歇下来——花厅里四人商议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在他心头转着:对外头的人,李含章是沉二奶奶,他是沉大老爷,两人见了面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大伯”“弟媳”;可关起门来,她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才是与他拜过堂的人。
昨夜那根金秤杆挑开盖头时,烛光涌进去,照见的是她那张安静的、像深冬初雪一般的脸。他当时心头便是一沉——不是李含钰。昨夜,他满心都是乱麻,想着如何应对、如何遮掩、如何与弟弟说清此事,哪里有半分洞房花烛的心思。合卺酒不曾饮,红烛不曾共剪,连那该有的夫妻之实也一并落了空。在众人面前李含章是他的弟媳,在人后才是他的妻子,但他们二人少了那一个正经的洞房花烛夜。
老天爷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可这玩笑却还收不了场,但日子却还要过下去。昨夜事发突然,把他们四人的命数全都改了,无论在外如何,李含章回到东院便是他的妻。但若连个正经的洞房都不曾有,是他亏待了她,这件事在今日必须补上。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再睁眼时,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起身用了晚膳,又净了一回手,方朝正屋走去。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薄薄的暮色里,那一点一点暖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一步跟着一步。
走到正屋门前时,如云正好端着空茶盘出来,见了他便屈膝行了一礼,低声道:“大爷,奶奶正在浴房沐浴,说是今日累得很,想泡一泡解解乏。”
沉怀瑾点了点头,脚步却未停。
如云侧身让到一旁,待他走远了,才悄悄直起身来。她端着茶盘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今早梳妆时她便觉得不对——小姐的面色倦得厉害,眼底带着一夜未睡的痕迹,眉目间全无半分新嫁娘该有的娇羞欢喜,倒像是压着满腹的心事。她又偷眼瞧了那位二公子,站在门边也是面色沉沉,两下里透着说不清的生分。但如云是自小跟着李含章长大的,如何看不出自家小姐那副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什么。她是个什么事都往心里咽的性子,越是不说,便越是受了委屈。
如云得知那本该是二姑爷的人,如今却阴差阳错和小姐做了夫妻,心里头便又惊又怕,直想替小姐骂一句老天爷捉弄人。可她又想,小姐那般性子的人,既然开了口说“各归各位”,那便是心里头已经拿定了主意的。自己再怎么替她委屈,也不能在面上露了半分,反倒叫小姐还要费心安抚她。
眼下她看着沉怀瑾踏进了那扇门,心里头那根绷着的弦便又紧了几分。这位大公子,端方持重,为人也正派,小姐跟着他,大约也不算委屈。只是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瞧着,稍有不慎便是一场风波。她只盼着往后的日子安安稳稳的,别再出什么差错了。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攥了攥手里的茶盘,快步朝茶房去了。
沉怀瑾刚进了正屋,思索了一下,便转身吩咐候在廊下的不疑:“去,将昨夜那套婚袍取来,送到浴房门口。再叫人把正屋里的龙凤烛重新点上。”
不疑应声去了,脚步飞快,不多时便捧着一袭迭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袍送到了浴房门外,又轻声对里头伺候的婢女道:“大爷吩咐的,请奶奶沐浴后换上这身。”
浴房内,李含章正浸在热气氤氲的木桶里,热水漫过肩头,将她一整日绷着的身子泡得松软了些。她听见外头的动静,睁开眼,见一个婢女捧着一身红艳艳的嫁衣进来,搁在屏风边的衣架上,又低声道:“奶奶,这是大爷的意思。大爷说,请奶奶沐浴后换上这身,他在正屋等您。”
李含章微微一怔。那身嫁衣她认得——昨夜她穿着它枯坐了一整夜。此刻这身嫁衣被重新送到她面前,她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是要将那错过的洞房花烛夜重新补回来。她心里头漫上一层说不清的忐忑,却到底没有多问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如云带着几个丫鬟替她擦干身子,又将那身大红嫁衣一件一件替她穿上。中衣、外袍、霞帔,最后系上那根金线绣并蒂莲的束带,腰间垂下一对如意结。她们又替她重新梳了发髻,将昨日那套凤钗珠冠一一戴好,额前垂下一排细细的珍珠流苏,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衬得愈发莹润。李含章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她知今夜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不知那房内等着她的人如今是怎样一副神情。她深吸了一口气,由婢女引着走回正屋。
门推开时,她抬眼望去,微微怔了一怔——那对龙凤烛又重新燃起来了,火光比昨夜还亮些,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床上的被褥换了新的,大红锦被迭得齐齐整整,红枣花生撒了一床。一切都与昨夜一般无二。不同之处在于,喜床前坐着一个人。沉怀瑾换上了昨夜那身大红喜袍,一身正红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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