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该杀之神（2 / 3）

永志不忘。

&esp;&esp;或许凯瑟琳从未动摇。

&esp;&esp;很久很久以前……她都忘了那该是多久以前了。

&esp;&esp;很久以前，她离开了克里斯琴。

&esp;&esp;那是她不顾太阳教廷内部的反对声音，执意要前往雾兰、要寻觅一个真正的答案的时刻。那是她踏上了追逐自身理念的道路的时刻。

&esp;&esp;那是因为……

&esp;&esp;她杀了一个人。

&esp;&esp;一个无辜者。一个太阳教廷定义之中的渎神者。一个无辜者。

&esp;&esp;日日夜夜，那双清白无辜、惊慌失措的眼睛就徘徊在凯瑟琳的梦境之中，苛责她的灵魂。凯瑟琳总是惊醒，总是回忆并思索那一个时刻。

&esp;&esp;她意识到自己满手是血，杀了人却不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背了罪却不知道该如何赎罪。她意识到，所谓逐光，是要追逐并侍奉光明，而非将光明播撒世间、与世人同辉。

&esp;&esp;她所信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凯瑟琳质问自己。是神，还是神的理念？

&esp;&esp;——格拉德。

&esp;&esp;一座城市无法带来一个答案。但人们总能在一座城市之中，追逐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esp;&esp;“谢谢。”凯瑟琳说，“请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esp;&esp;教长认为凯瑟琳或许是想要在这里找寻一些资料，于是点了点头。他体贴地将钥匙交给凯瑟琳，并希望她离开的时候关上门。

&esp;&esp;“总有些孩子想着来这儿翻书，想从书中找到什么秘密，或是力量。”教长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真想告诉他们，如果不去行动，那么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esp;&esp;“孩子们还太年轻了。”凯瑟琳低声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

&esp;&esp;她步入典籍室。

&esp;&esp;一排排书柜静静地陈列着，有的为【太阳】歌功颂德，有的记录了逐光骑士们的生平事迹，有的书写了太阳教廷每一年的行动与故事，有的记载了各个年份信徒的数量变动。

&esp;&esp;在这里，在格拉德。当然了，还有许多记录了格拉德的故事。

&esp;&esp;从格拉德的建城，到第一个【太阳】的信徒的抵达，到第一座教堂的建立，到太阳教廷如何参与格拉德的建设，到战争之中太阳骑士们保护平民的行动，到这些年他们解决的佞神信徒……

&esp;&esp;格拉德也曾经出过几位逐光骑士。每一位的事迹，都原原本本地列在这里，收藏在永恒静谧的典籍室里。

&esp;&esp;那些故事或许永恒地存在着，也或许长久地无人问津。

&esp;&esp;凯瑟琳的脚步缓慢地走过这一点一滴的故事，这漫长的属于格拉德的故事。然后她突然停了下来。她停在二十年前的光阴间隙。

&esp;&esp;往前，书柜排列整齐、安详地栖息在日光的怀抱之中。

&esp;&esp;往后，典籍凌乱散漫，只余下寥寥数本，毫无意义地书写着过往毫无意义的年岁。

&esp;&esp;因为那是假的。

&esp;&esp;因为格拉德早已经死了。

&esp;&esp;因为格拉德就死在这座教堂顶礼膜拜的那位神的脚下。

&esp;&esp;因为……

&esp;&esp;那名治世者，用自己的一生，为格拉德争得了一个虚假的、幻梦一般，仍旧活着的二十年。

&esp;&esp;而那名治世者，甚至不敢为这场灾难寻找一个罪魁祸首。他甚至不敢审判【太阳】，他甚至不敢开罪【太阳】。

&esp;&esp;人们怯懦、市侩、平庸、无用。

&esp;&esp;人们无辜、善良、努力、真诚。

&esp;&esp;……凯瑟琳恍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夺走过多少人的性命。她早已经知晓了，她甚至知晓其中有罪大恶极之辈，杀一次都抵消不了那满身的恶；她也知晓其中有罪不至此的人，哪怕饿一顿都能让此人委屈得想哭。

&esp;&esp;而她置身其中，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太阳教廷之中拥有最多罪恶的存在，究竟是谁。

&esp;&esp;——是太阳。

&esp;&esp;康士坦丝凝视着凯瑟琳，面容扭曲、语气激动：“是啊！我是已死之人，只是在这个治世苟延残喘。我只能祈求这个治世的存续久一点、更久一点——让我品味这并不属于我的二十年光阴！”

&esp;&esp;而凯瑟琳默然不语，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