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3)
【天启元年春·桃花林】
魏显昭见杨连枝的身子养得稳妥了一些,便决定于本月初五这日在家办一场答谢宴,好好答谢何林二家,早一日便派人送去了请帖。
春光灿烂,是个赏花饮酒的好时候,魏显昭便欲将宴席设在露春园的那片桃林里。
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在绵延数里的春风桃林里,枝头上的花开得如火如荼,似碧蓝苍穹下铺开的锦缎,风吹花落似红雨,香尘满地。
在这样的春光红雨下饮酒吃茶,似乎能让心情也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到了答谢宴这一日,客人如约而至。
因这场答谢宴是男人间的会面,魏显昭只将家中年纪适中的两位哥儿及尚攸带了过来,又早一日便邀请了在此做客的罗衡今日来此处应个景。
至于那位远房哥儿,因不愿凑这份热闹,魏显昭也嫌他行为粗鄙,言语不周,便没强拉着这人来赴宴。
何家来的是何深父子俩,那何家哥儿何东流不过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君,生得相貌堂堂、眉清目秀的,一袭竹青色儒衫罩在身上,衬得他这人清雅斯文。
许是头次随父亲往别家赴宴的缘故,这少年似显得有些腼腆拘谨,并不敢正眼看人,眼角总是向下耷拉着。
何深向来知晓儿子的性情,虽在家里便对他嘱咐了许多话,仍是怕他这见不得世面的模样在这儿闹了笑话,便事先将话说明了:“犬子生性腼腆害羞,也没什么见识,今日在席上,还请在座的几位哥儿担待些。”
魏显昭忙客气道:“令郎英姿清俊,何县丞莫谦虚。”
而林家来的却是家中的两个小辈,魏显昭觉着这林家人摆的谱有些大,心里便有几分不高兴,但人既然是自己请的,也不好慢待客人。况前来的这对“堂兄弟”也一样是风姿卓越、气宇不凡的少年郎君,尤其是那享有“神童”之名的林知泉,小小年纪便有一身磊落洒脱的气质,真乃世无其二、爽朗清举的萧萧君子,令人越看越爱。
而魏子然观那所谓的林家“堂弟”,分明有几分面熟,待听这人自称是林家“林瑶华”后,方始疑虑顿释。
主客双方会面问名序齿后,魏显昭便命从人在桃花树下铺席设馔,众人皆是席地而坐,赏花品茗,饮酒谈笑。
魏显昭怕自己与何深的存在会拘着了席间的几个小辈,便邀何深到园中别处去赏花说话。何深自然乐意让几个小辈在此自在交谈相处,也盼着何东流能多与在座的少年英才结交来往,在他耳边细细叮嘱了一些话,方才起身往别处去了。
然,何东流终究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又因胸中无甚见识学问,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听这些人在耳边侃侃而谈,只觉吵闹聒噪。他想找个借口暂时离开,搜肠刮肚也没找出什么好的理由,只能耐着性子留了下来。
尚攸早已留意到了他的不安,欲劝他与众人玩闹一阵,便凑近笑对他说:“小哥儿是怕羞么?别怕,几位哥儿皆是好相与的,你过来同我们玩一玩,如何?”
何东流虽有些意动,却仍是摇头:“我不会联诗。”
尚攸只当他是害羞自谦的话,顺着他的意说:“哥儿不妨说说想做什么游戏。”
何东流依旧是摇头:“不了,你们玩吧,我就在一旁看看。”
尚攸自然不好强求,只能多送一些水果点心给他吃。
众人见他如此不合群,这时候也不便大声谈笑、尽情游戏,罗衡只觉兴致索然。
今日,他终得已见着了慕名已久的林知泉本人,只想与之畅饮开怀,尽诉衷肠。眼下众人掩息屏声,静赏红花落雨,他只觉沉闷无趣。当下,他便携了酒壶,环顾席地而坐的众人,笑邀道:“如此枯坐赏花实在无趣,哪位小友愿同往园中寻香探幽去?”
座中林瑶华也早已受不得这样的气氛,忙举手附和:“小弟愿往!”
罗衡却摇头道:“你太小,又不能同我喝酒,带上你没意思。你若能拉上你哥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林瑶华不想被他小看,恨得直咬牙,便去拉林知泉。林知泉并不推拒,望向已醉倒在树下的魏子然,唤一声:“心斋兄。”
魏子然摇手道:“且让我在这树下躺一躺,你们去吧。”
最后,此地除了魏子然与何东流,一众人皆被罗衡强拉硬拽走了。
魏子然闭眼假寐了一会儿,睁眼见何东流始终如老僧入定一般危然端坐,不由在心中称奇道绝,便尝试着与他攀谈:“哥儿觉着这林中花开得好么?”
何东流的思绪早已飘远,忽听寂静中飘来的声音,惊道:“什么?花?花……开得好……”
魏子然见他目光茫然慌乱,言语紧张,才知这位哥儿不是清冷高傲,而是真的敏感内向,不惯与外人交谈相处。
迄今为止,他所相交之人多是磊落坦荡之人,即便如魏子焘那样老成持重、少言寡语的人,遇到志同道合之人,也会不吝言语,侃侃而谈。
魏子然从未单独与何东流这类人相处过,一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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