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 / 3)
石头背柴回来, 老祝正在炖肉,肉香飘了满院子。
石头把柴捆往墙根一扔,去厨房舀水喝, 一进门便道:“真香啊!今天又能解馋啦!”说着从壶里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一抹嘴继续道, “我今儿又见到山上那人了, 他帮我捡掉下陡坡的柴刀, 蹭蹭下去,蹭蹭上来,身手可真利索!”
老祝呵呵笑着去看肉, 随口道:“往灶里再添两根柴。”
石头听话地拾了柴往灶里塞, 又道:“就是我问他话, 他也不答,怕不是个哑巴。”
“他才不哑。”老祝说着拿了只大海碗盛肉, 肉香惹得人垂涎欲滴。
“可馋死了!”石头凑上去, 见老祝已盛了满满一大碗出来。石头伸手去抓冒尖的那块,被老祝一巴掌打掉,“又没规矩。”
石头缩回手,呵呵笑了两声。
老祝道:“等会馒头出锅,你一并给山上那人送去。”说完又补充, “不许偷吃, 送完赶紧回来,咱们开饭。”
石头有些意外。以往也救济过穷人,可祝叔这般讲究,还是头一回。他笑嘻嘻道:“祝叔知道他不哑,又待他这般好, 他是谁呀?”
“少说话,少打听。”老祝照着石头脑袋轻轻敲了一下,扭头去找盛饭的篮子。
石头哼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秦大哥的人?”
见老祝不说话,石头一脸猜中的得意:“秦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送他来的那个疤脸大个儿,瞧着也不好惹。自打秦大哥住进来,镇子上多了些生面孔,巷子口的馄饨摊子,走街串巷卖货的,还有镇上的万和堂,新聘了两个坐诊大夫,我都看着呢。山上这个,一定也是。”
老祝将肉放进篮子里,又去掀锅盖拿馒头,用干净的粗麻布包了几个,一并放好,朝石头道:“别废话了,快去快回。”
石头挎上篮子,临出门道:“祝叔放心,我不乱说。我去啦!”
老祝笑着提醒:“走路小心,别洒了。”
石头走后,老祝转身,又去炒菜。
书房里,一老一少对弈正酣。
这局棋,萧翀落子很快,王岱山却慢。萧翀也不催,只是每次王岱山落子后,他的黑子立刻跟上。棋到中盘时,黑子已占了三块角地,锋芒毕露,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王岱山落下一枚白子,轻飘飘似投在湖面的一片叶子。萧翀的黑子紧跟着落下,截住了白子向左蔓延的势。王岱山看了片刻,从容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萧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位置,不截不围,只稍稍往旁边让了一步。
萧翀顿住了。
那枚白子,没有跟他正面交锋,可这一小步,让他原本连成一片的黑子,忽然便显得局促,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没有余地的角落。
王岱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萧翀盯着那枚白子看了很久,抬手把黑子丢回棋罐,摇头笑了一声,他认输了。
王岱山放下茶盏,看向棋盘,又把目光拉回萧翀脸上,平静道:“你与我对弈多次,你下棋的路数,和你打仗是一样的。”
萧翀没有抬头,脸上笑意淡了些。
“你落子太快了,每一步都是最优解,每一步都压着对手的气口,你赢,会赢得很快,但你发现没有,你所有的子,都在角地。”
萧翀看着棋盘,他的黑子占了三块角地,边地有几处,但中原腹地,空空荡荡。
“角地最易守,也最易成势。所以你一上来就占角占边,把能拿的都拿了。可拿完之后呢?”王岱山指着空旷的中原,“这里,无一兵一卒。”
萧翀脸上没了笑。
王岱山缓缓道:“你从军以后,打的每一仗,都是快仗。凌云关,你焚田。栾城,你水攻。徽州治水,你也求尽快合拢主坝。”他看着萧翀,“你这一生,都在求快。攻城要快,破敌要快,治水要快,如今你……你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萧翀低眉浅笑,吐出了老先生的未尽之语:“……连‘死’也快。”
王岱山沉默地看着他,默了会儿才又道:“你父亲萧承翊,打仗和你不同。他用兵,奇正相合,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他初来西渚,在太学曾与我手谈一局,他占角也占边,但不会让中原空着。”
“王公提他做什么,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萧翀声音发涩。
王岱山沉沉道:“你看似走了一条与你父亲不同的路,实则你们并无差别,你父亲……陨落诏狱,你死遁闵水。两代名将,都没有死在战场上。”
萧翀的手微微蜷了蜷。
王岱山看着他道:“你父亲的悲剧,在于不够圆融通达,而你,机变有余,沉韫不足。”他微微压了压身子,“你想没想过,你今日的结局,几乎是必然的。”
萧翀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想过,自打从鬼门关被抢回来,精神好些后,他曾一遍遍回顾过往,可每次回首,除了唏嘘,却没有找到更好的路,过往所作所为,似乎确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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