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的人(2 / 3)
吗?”
“嗯?”洛昂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意思是谜底和占星术有关?虽然宿形节严格来说也算是一种迷信,但学院应该不会出这种和自然科学无关的谜语吧……”
眼见他们就要离开,艾莉雅有些慌张,赶紧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
她不确定自己的方法是否正确,毕竟第一次也是误打误撞,但某种轻盈到几乎无重的力量的确从指间流淌而过,随后,挂在树上的灯盏凭空地旋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场景中的莱佐立刻停了下来,犹疑地看着那个装饰。烛光与月光交错地在他的蓝眼睛中流转,艾莉雅几乎觉得自己可以与他直接对视上。
她知道她得赶紧再想出些提示给他。
让地上的树叶凭空飞起来?不……是不是该找一支笔和纸,把她的请求写下来?她能做到吗?
但莱佐只是停顿了这片刻,就继续一脸心事重重地跟着其他学生们走了。
“莱佐!等等!”情急之下,她居然喊出声来。
但当然,他是不可能听见她的话的。一瞬间,艾莉雅看见自己的脸隐约倒映在水银般的道路上,然后又很快消失了,被更多其它随机的未来场景所取代。
她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去往的下一个地方?怎么样……怎么样才算是聪明的做法?
她站起来,焦躁地在道路内来回走动,试图找到身处于未来的莱佐和洛昂,或是发现点什么别的有用的线索,一直到梅芙开口对她说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像一个感染了疟疾的人。她抱住自己的胳膊。
“梅芙小姐,这里有点冷。”
而梅芙说的是:
“修女小姐,算了吧,这对你来说也许太难了……”
是的,对她来说太难了,除了姐姐之外,没人对她有过什么期待,从格尼卡修女到刚刚才花了那么多时间羞辱她的修兰·夏加尔。
艾莉雅不想放弃,她一言不发地在第三人道路内继续寻找着,但她愈是着急和焦虑,这个世界就离她愈远、愈显得高深莫测。在慌乱间,她看见一只乌鸦在天文塔外飞过,忍不住惊呼着跑过去,但那场景转瞬即逝,她扑了个空。
挫败感排山倒海地压来,艾莉雅的眼睛不争气地一热。
而就是在这时,一只手突然自后伸出来,抓住她的手。
“我认为你想的是对的。”身后的人说,用她会羡慕的那种笃定、平静而自信的语气。
艾莉雅回头看着他,有些愕然。他仍然借用着她印象中的艾利亚的模样示人,但在她的心目中,他其实是没有形象的,他是她的幽灵,她的鬼朋友,她的倒影。
“你觉得这里像个万花筒,是对的,”倒影接着说,“明明只是同样的东西,却在光线的折射下不断排列旋转,呈现出看似无穷无尽的图案,可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复杂和变化莫测,本质始终没有改变,就像真正的现实世界。”
艾莉雅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看不到更深层的联系,也不知道要怎么精准地去找到我想要看的未来,是因为我的专注力不够吗?”
倒影用手背抚去她的泪痕。他带她在道路中躺下,五彩斑斓的世界环绕着他们流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现实是黑暗的、模糊的。有一天,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在有光的情况下才能接近存在,于是我开始疯狂地寻找它,透过你的感受来感受它:在你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在你在破烂的窗格下就着盥洗盆洗漱的时候,在你走进修道院的花园里、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自然无处不在,而我们只是借住在它的世界里,所有这些看似随机的未来,这些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都不过发生在同样的晚风、月光、尘埃中,因此才与这本该毫无联系的流场连接了起来。”
“是的,因为世界对此毫不在意……”艾莉雅盯着头顶变幻的一切,喃喃说道,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的确厌恶你不够强大,厌恶你骨子里的逆来顺受,就像刚才你对那个人一样。你是我无能的、无法摆脱的父母,但你确实能做到一件我永远做不到的事:你能顺应自然,也许这就是你为什么必须是你的样子。”
“所以,艾莉雅,做自己吧,做一个同流者,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艾莉雅倚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随波逐流,顺应而行,让自然世界的元素带她去她想要抵达的地方。
三大元素造就第四大元素……
“倒影,你知道风是从哪里来的吗?”
“在遥远的海岸外缘形成,带来寒流的夜晚的沙尘暴。”
“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从南半球旅行了一万公里,寒武时代的冰川融化了,一艘帆船停留在狂风骤雨的港口。”
“你我脚下的土呢?”
“起源于地心深处的茫茫热气,经历了周期的摧残震荡,直到猿猴昂然立起,成为更高级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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