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杀他,只是他的精神状况更糟了。
在他以为他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女警时,法尔州某个下雪的傍晚,他在寒风里看到了那个女警察。
他应该道歉,应该祈求她的原谅。他一直想见到她,可见到她的时候他什么也说不出了,她却先对他笑了。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像是温暖的毯子。
弗兰点点头,和她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然后哭了,他羞愧地抬不起头。。
“我要去别的地方生活了,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对……对不起……”
女生笑了,她看起来还像是大学生那样。她走向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弗兰无地自容,咬着牙低着头哭。
“我没有做错……”
弗兰听到她轻声的呢喃,他抬起头,女生的表情很释然。
“我花了很多力气才和他们坐在一间屋子里,却发现那个地方,没有我要的东西。你不必自责,我很高兴我做了正确的事情,但很抱歉,我救不了你。”
“我要走了小朋友,啊……真希望今天有太阳呢……”
女生摸着他的头,看着白茫茫的雪,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真好,干干净净的。”
“希望你长大之后能离开这,希望你清白地离开。”
刀尖穿过父亲的喉咙,弗兰再次想起这一幕,停止叙述往事,他再次想起父亲死前的眼神,他的表情僵住了,他的手指又在抽搐。
“没有终止在第14次。”
窗外衰败的建筑,就像那座监狱一样。
他回想起自己在监狱的最后时刻。
“是第15次自杀。”
西蒙见到弗兰的时候
就是在这个一地狼藉的糟糕环境里,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是弗兰砸的。
弗兰坐在沙发上,整个客厅像是毁了一样,到处都是玻璃残渣,凳子都散架了。
弗兰穿着黑色的毛衣,鞋子踩在碎玻璃上,露出的那一截脖颈像是雪一样。羊绒衫看起来很轻很单薄,他看起来也是单薄的。
西蒙的脚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弗兰听到了,眼睛却没转动一下。这种声音落在屋子里显得很轻,很寂静。
“你该小心一些。”弗兰意有所指。
“我接你回工厂,还是,你要等你的父亲。”
“等他并不是什么理智的决定,关于这一点,你告诉过我很多次。”
弗兰的冷静有些诡异,西蒙知道自己从现在起,说话要极其小心。他害怕自己不恰当的话,引发弗兰的情绪大爆发,便扯开话题,“你的大衣呢,外面很冷。”
“大概是来的路上丢了,记不清了。”
说完话弗兰一动不动窝在沙发上,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西蒙走进了他的卧室,打开衣柜之后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
对了,每个季度给弗兰送来的新衣,无一例外都被他的父亲卖了。
他又走进弗兰父亲的卧室,奇怪的是,男人的衣柜里也没留下什么东西,仿佛准备离开一样。
怎么回事?他要去哪?
西蒙压下心底的疑惑,在男人书桌上看到几张磁带,敞开的磁带机放在了磁带旁边。
“你在找什么,不是要走吗,我不想多待一秒。”
弗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西蒙顺手拿走了磁带和磁带机,一边往外走,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
走到弗兰跟前他才忽然感觉到尴尬,“如果你不介意。”
漂亮的眼睛冷冰冰扫了他一眼,弗兰接过衣服披在自己肩膀上,直接起身往外走。
弗兰接受了他的衣服并没让他心里好受一些,反倒因为这不寻常的举动,让他有些恐慌。
因为换做平时,弗兰一定会讽刺他几句,绝对不可能接受他的好意。
“你非要这样开车的话,你先去死吧。”
西蒙立即踩了刹车,盯着黑夜里的红灯,弗兰父亲的衣柜激起他太多的怀疑,他透过后视镜去看弗兰,弗兰看着窗外嗤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