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调查显示,他是在福利院门口被撞死的。”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福利院门口?”
里斯特医生看着弗兰并不悲伤只是不解的眼神,“很抱歉,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在福利院门口找到一些轮椅扶手上的皮胶。”
“他是被推到那吗?”
弗兰觉得自己脑子里特别安静,里斯特戴着手套看着他,伊恩不说话站在他的身侧,贝拉则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看着他。
他们每个人都很像医生。
弗兰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念头。
他没有悲伤的感觉,也没有愤怒的感觉,许多疑问塞满他的脑袋,他明知道谁杀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
“那晚直接动手的人是谁?”
“你的父亲。”
六只眼睛盯着他,弗兰点点头,听到回答的那一刻,弗兰脑子里更安静了。
“弗里克喜欢我的母亲?”
“是的。”
“我的母亲真是自杀的吗?”
“是的。”里斯特冷静地叙述调查经过,伊恩表情有些不忍。
弗兰听完全部之后,心里的疑惑没有了。
“所以也许只有我的父亲最清楚她为什么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谁也没看,只是看着手里的档案袋。他没有任何要流泪的感觉,他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冷静了,简直冷静过头。
我怎么那么冷静?
弗兰迷茫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话伴随着疑问的语气说出,“这明明是他杀啊。”
贝拉走了过来,冰凉纤细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神情很慈爱,那种柔软的神情冲淡了她皮相的艳丽。
“亲爱的,你需要冷静一些。”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冷静。甚至可以说,今夜是他最冷静的时刻。
“你们把我调查得那么全面有什么目的?或者说,我到底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
弗兰把目光看向了伊恩,伊恩俯视着他,“我会告诉你,但不是今夜。”
“为什么?”
贝拉接过里斯特手中的药品,弯下腰,在药片接触到他的嘴唇时,弗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坐在沙发上,额头和指节钝痛,他看到了手上的纱布,他错开了脸。
脑子里那种很安静的感觉消失了,他明明记得前一秒他在地下室,记忆仿佛被窃取,他忽然感觉到害怕。
药再次送到他嘴边,他看着贝拉,目光如炬。
“你最快什么时候把他带走?”
“弗兰,我不建议你随便断药。”里斯特接过了药片和水杯,皱着眉很严肃。
“我现在不是随便断药,我很清楚我的情况,他走之后我会好好吃药,我并不是在抵触这件事,起码最近并不是。我想好好生活。”
里斯特看着他,犹豫了几秒钟后里斯特似乎看穿了他。
“弗兰,几天之前维勒曾委托我为你好好治疗。”
从抵达地下室到现在没有任何悲伤感觉的弗兰,忽然觉得心里垒起的高墙,很轻易就被击溃了。
“他知道啊。”
弗兰笑了一下,脸上所有表情消失了。
弗兰回到工厂的时候,人鱼正趴在水箱上看着他。
仿佛她一直在等他,目送他从黑暗的通道,走向昏暗的地下。弗兰抬头看她,两个人没有任何对话。
弗兰收回视线解下发带,蓬松的红发遮掩住额角的伤口,蕾丝繁复的袖子,堪堪盖住他的指节。
弗兰推开门,两边的墙上都燃着蜡烛,他在充足的光源里走到客厅,维勒转过脸来,睫毛白到像是覆满雪,他的神情很冰冷。
“怎么了?我回来晚了。”
维勒的神情还是冷冷的,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一动不动时像是瓷器,时间仿佛拨回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时维勒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怎么了?”弗兰有些慌了。
雪白的睫毛在烛光里颤动,冷漠的脸上出现了脆弱的松动,但维勒对他笑了,声音却是平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