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算是什么样子。
“走吧,弗兰。”
伊恩看着手指发抖的弗兰,他背对着床上的男人,床上的男人微微扬起身体,伊恩看到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眼里是湿润的。
男人发出了动静,伊恩立即开口,“该走了,弗兰。”
弗兰看向他的眼神有迟疑,最后头也不回走了。
飘雪的深夜弗兰走在路灯下,贝拉穿着黑色的大衣在吸烟,伊恩跟在弗兰身后。
他推开门时很清楚看到弗兰眼里的恨意,他确定有那么一瞬间,弗兰想要杀了他的父亲。
贝拉吸着烟,怜悯又冷漠地盯着走在雪里的弗兰。伊恩又想起了莎拉那个荒谬又真实的故事,此刻深夜的街道上,他忽然觉得贝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出悲剧。
而弗兰就是故事里的人。
“弗兰。”
“弗兰!”
弗兰停住了脚步,伊恩觉得从此刻开始,弗兰不再是故事里的人,他不再去观察他的反应,也不再思考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弗兰,我带你去看你的爷爷。”
弗兰猛地回头,天空不断坠落着雪,落在他的头发上,伊恩从大衣里拿出他紧紧护着的文件袋。
“不是筹码,这是你该知道的真相。”
“伊恩雷尔夫!”
伊恩不知道弗兰能不能承受,他的手也在发抖,递上那个文件袋。他一瞬间想到了弗兰穿过人群,阻止走上高台的他,莎拉口中的故事改变了。
“我的朋友,我不在你的观众席。”
档案:艾莉克斯希拉克
“艾莉,艾莉!”
法尔州中心区的教会学校里,艾莉克斯希拉克正在清扫祷告室。
门外的脚步声很急促,她抬头往外望,比她小了许多岁的修女们正往教堂跑,修女妈妈和她对视上了。
糟糕。
她还来不及跑,就被修女妈妈堵住了去路。
“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你怎么能像个孩子一样躲在这?”
修女妈妈拽着她的手,垮着一张脸,声音和她的手一样硬,“快把你的衣服换了,你总得像个大人一样去见客人。”
“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争执中她把水桶里的水,从自己头上浇下去,她头上的头巾往下滑,露出红色的头发。
她浑身狼狈看着修女妈妈,丢掉了手中的木桶,翠绿的眼睛像是小狼一样。
修女妈妈没有放开手,而是以一个成年人的口吻告诉她,“艾莉,如果你想上大学,你得学会低头,教会没有钱资助你上学。你想学医,你是知道这笔费用多高的。”
她并不想低头,不想穿着修女服对那些慈善家卖笑,不想做出一丁点让步。修女妈妈摁着她的后背,像是要折断她一样。
“这可不是对女性宽容的时代,艾莉,现在不低头,就要永远低头了,你想一辈子在教会吗?”
一辈子是一个可怕的词。
她低头了。
在教堂中她弹着钢琴,孩子们唱着最圣洁的歌,礼堂中的慈善家们盯着她的脸,她发现自己还是笑不出来。她盯着教堂的彩窗,她已经不关注是否弹错了,当然了,人们也不会在乎的。
乐声停止时,礼堂里发出失礼的欢呼,年轻貌美的小姐看着她鼓掌,艾莉抿着唇忍不住笑,这个场面简直像她偷偷去看过的摇滚乐现场。
她的人生还是有一些幸运的,她被这位年轻的小姐资助了。
年轻的小姐行事乖张,阴晴不定。小姐的导师为她写了推荐信,她很顺利进入了大学。
在那个大多数女性甚至不能上学的时代里,她坐在了法尔州最高学府内,忐忑认真地坐在一群男士中间,度过了最孤独快乐的日子。
“艾莉克斯。”
“嗯?”
年轻的小姐躺在沙发上,手上戴着漂亮的戒指,她歪着头冲她笑。
“你以后毕业了,去给人看脑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