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本人,根本不用当面挑衅,大费周折去观察猜测弗兰的反应。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一切昭然若揭。
弗里克家族作为法尔州最大的资本家,产业遍布新闻行业、电影行业、医药行业。只要留心看一看弗兰的家庭档案,就不难发现他的父亲目前供职于弗里克医药企业。
如果再留心观察一下弗兰本人,你会发现这样撑死都够不上中产家庭的学生,衣服却几乎是细节考究的订制。再看一看弗兰的那张脸,很难不让人生起一些龌龊的猜测。
如果有人足够聪明再联想一下那个晚上的日期与弗兰本人的关系——
没错,逃走的是我。
弗兰手里攥着报纸,一步比一步更快走回家里。
三流报纸版本,那两张照片大得刺目。一张是演讲的妇女被警方当场带走的画面,另一张是大资本家弗里克的桃色新闻。
即便那张照片如此模糊不清,不足以让人确定就是他,可他此刻心跳还是飙升到极点,手都在发抖。
照片的泄露是资本家的惩罚。
那天是他的生日,是他成年的第一个夜晚。
和所有正常家庭的孩子不同,自弗兰懂事以来的每个生日,都不是与家人一起度过,而是被司机送到弗里克家族不同的豪宅内,与那位阴郁又四肢纤细的弗里克少爷一起度过。
那位少爷总是絮絮叨叨说着一切关于宗教的话题,这些年来姑且在弗兰忍受的临界点边缘。
而今年的生日,与往年稍显不一样。
十几年来他依然无法习惯与这位资本家少爷共进晚餐,那种陌生感与压抑感,削减着他的食欲。今年的生日一如往年那样,长长的餐桌只有他与那位少爷。
燃烧的烛台,圣经故事的油画,这一切看起来本该温暖虔诚的东西,在压抑的氛围中越来越阴森。他记得他的刀叉都在微微颤抖,在盘子上发出失礼又刺耳的声音,那一刻仿佛他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祭品。
然后,那个四肢纤细的少爷放下了刀叉,走向了他。他预感到这个生日会和所有生日都不一样,他看着那位资本家少爷跪下,爬向他,弗兰麻木地看着对方,这些年他已经逐渐能忍受对方神经病一样的举动。
“我美丽的神明,我的主。”
弗兰记得他睁大了眼睛,开始发抖。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称呼他为神明为主,一边面色不正常,弗兰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看见男人趴在他的脚边轻微发抖,一股奇怪的味道让弗兰愣了一会儿,几秒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趴在他的脚边发生了什么。
他泄了?
弗兰神情错愕控制不住站起来,凳子向后倒去,对方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弗兰看懂了对方眼中奇怪的情绪。
他到底在做什么?!
弗里克冰冷的手攀上他的小腿,脸颊贴上了他的小腿,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混杂着剧烈的恶心感冲击着他的胃。
恶心。
对方过分纤细的四肢像是蜘蛛。
恶心……
冰冷的手顺着小腿往上移动。
恶心!
弗兰头一扭吐了出来。他不是没看到对方瞬间阴沉的脸色,他也不是不知道得罪这个人的下场。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呕吐着,他的生理反应战胜他的理智,那一刻他心里面恶狠狠在想:就该让你知道你在我眼里多么恶心!
“弗兰。”
那个男人握住了他的手,他一下子甩开。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一直称呼他为神明或主人,鲜少叫过他的名字。而每一次叫他的名字,就预示惩罚即将来临。
可谁在乎呢?
谁在乎这种崩坏的生活会不会又变得更惨烈一些?
谁在乎呢?!
他绕开桌子,先是快步走着,然后忽然奔跑起来。
他以呕吐作为报复,心里愈发畅快淋漓,他不再去想得罪这种权贵的下场,可夜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脸上冷冰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