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跑回腿。
这徐诚家中兄弟姊妹不少,儿子就有五个,拢共八个孩子,他排行老三,家里那边都喊他徐老三。徐爹是个制酱师傅,也是个手艺人,能挣些钱,也便看重手艺,一碗水端得还算平,给家里的孩子每个都攒了点儿钱来拜师学手艺。
学不学得好看个人,因着孩子多,也只能供养到这份儿上。拿钱去拜师前,就同孩子说清,家中不富裕,将来自个儿要想日子过得好,自就踏实的钻营手艺,至了年纪上,成亲嫁娶家头也给不出多的甚么,自凭着手艺挣钱来办事。
打听来看,一家子的人都还算厚道,没听得有甚么大是大非。
再说这徐诚,他欢喜灶人这行当,十二三家里就出了钱给他寻了城里颇有些名气的一个灶人做师傅。
偏也是遇人不淑,那灶人师傅虽有名气也有教人称讼的手艺,却不是个为师的料。这人往外广收徒弟,拜师费用收得极高,前后敛下了不少拜师钱。
既是收得了钱财,合该也教人些真本事才是,偏又黑心不肯教真功夫,独教徒弟些小汤小水的手艺把人吊着,使唤起来还多容易。
真正教来出师的几个,都是除却了拜师钱外,又拿了大价钱作为孝敬,这才得开小灶教了出来。
旁得那些不会来事不肯拿钱的,学好几年都一样不得出师,家里硬气些的前去闹,反还得穿小鞋,到头来手艺没学到什麽,失了钱财又还耽搁了青春。
徐诚还是个肯下功夫学的学徒,吃苦耐劳的受师傅使唤,便是如此,没另拿钱出来,也只学到了些皮毛,没得真功夫学。
晓得他师傅的秉性后,在外头揽了零工来做,攒下些钱逢年过节的孝敬,因给得不多,还是出不得师。
几番磋磨,因缘际会下去了书瑞那处,心头生出了些念头来,后上月听得他师傅给他开了四十贯的价,说是拿出这个钱来,就开始教他真东西,到时用不得两年就能出师。
徐诚心头咯噔,这些年拜师钱,外在节气上的孝敬,前前后后怕是都用去了二三十贯,这厢又还要四十贯,家里定不得帮忙,他就是四处去借,再没日没夜的干,也不知甚么时候才能攒出这钱来。
一时是彻底的灰了心,与其继续这般苦熬着,倒是不如用手头上还有的十来贯钱另拜一个名声不响的师傅,好歹不晓借钱才能出师。
几番思量,就想拜去书瑞手底下学手艺。
陆凌道:“他那师傅姓车,我好似在客栈上也听客人谈起过两句,说制得甚么羊腿很是一绝,当确实有不小的名气。不过手艺好归手艺,人品确实堪忧,打听来看,于带徒弟上,名声已臭得很了。”
“虽是这般,却还是有不少人肯去拜师。”
书瑞听来,心头想果真与自己想得不差。
“难为是跟着这么个师傅,这徐小兄弟品性还没跑歪,又还肯自下功夫学下些东西。”
陆凌凭着中正来说:“看这些倒是个能用的。”
书瑞要费这许多功夫去打听,也便是想将人品性了解清楚,这招揽伙计且都想寻长期可靠的,更何况是徒弟。
他用人都喜好能长远的。
既是不错,书瑞也不干等人再上门来,自前去抛了回橄榄枝。
他同徐诚言了在他这处学手艺,将来也不定就埋没了没得出息,他的客栈若生意长久,往后是要再开分号的,届时分号上的灶自由着他的徒弟来掌。若没开分号,依着客栈上得的人脉,将来徒弟出师了,会帮着介绍接给人做席的活儿,总都不会教徒弟空有手艺没得活儿营生。
“时下我铺子上还缺个看店的伙计,若是你来,签契前本是没得工钱的,签契后一月里有两百个钱做贴补。
但你若愿意兼做伙计的活儿,一月上能开你一贯工钱,外算上两百个钱的贴补,能有一贯二钱。”
书瑞道:“我也并非要哄了你到铺子上为我好用,这才来吹些天花乱坠的事,确是思量来你合适,这才前来与你细说一回。你肯是不肯都不肖负担,这到底不是强买强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