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长时间相处,也不肖他口头多说什麽,想来他自己也能想出不对来,到底也不是个蠢钝的人。
总之,现下既一时解决不了陆凌的事情,暂且也只有先放放,到时等着余大夫回来便好了。
目前他要紧的还是先谋生,毕竟自个儿连个像样的住处都还没有。
想开来,书瑞心里便畅快了许多。
“头痛。”
书瑞怔了下,心说怎把他心里话说出来了,后知后觉,他才发现竟然是身旁的陆凌说的。
怕人昏倒,他连忙虚扶了陆凌一把:“可是头晕了?”
陆凌摸了下方才被银针扎过的地方:“针扎得痛。”
“”
书瑞立马松了扶着陆凌的手:“你先前怎么不喊痛。”
“外人在,我不好意思。”
书瑞抿紧了嘴,心想你倒是还多好面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都是血肉躯体,陆凌虽然是习武,可并不是就没了皮肉,但凡是个人也都会痛会难受。
思及此,他到底还是宽慰了两句:“那回去我给你做一碗鱼肉丸子,你吃了就在客栈里睡一觉好好休息。”
陆凌答应了一声,又问:“那你呢?”
“我迟些去瓦作看看瓦片。”
“我跟你一起去。”
书瑞道:“你去又不会绕价,光会吓唬人,跟着干嘛。
你放心罢,便是这回去大夫没治好你,我也不会撇下你跑路的。铺子还在十里街呢,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陆凌想说不是怕他跑路,左右他跑去哪里他也能找得到,他只是怕书瑞一个人出去挨欺负,就像昨儿遇着的那个老汉一样。
不过细下想想,书瑞口舌如簧,轻易也不得太教人欺负。
既不要他一起,他便道:“那我去城里转转,熟悉熟悉。”
等熟悉了,也好寻个事情做,铺子破败,要修缮好得使不少钱,他们手头又紧,不能不赚钱。
书瑞不晓得他的思想,只当人嫌客栈闷待不住,点头道:“这般也好,不过你出门时要记着些出去的路,若是走丢了,府城这样大,我可不得来寻你。”
“我真不是傻子。”
书瑞在市场上提了一尾四斤多重的青鱼,又捡了几样佐料,两人一同回了客栈。
这时辰离午时还有些时辰,恰好是错开烧饭的时间借灶。
书瑞从箱笼里取出打白家走时,预备用来防身的菜刀。好刀多用,赶路时虽没派上防身的用场,这烧饭做菜时又能取出来使。
幸得是没嫌麻烦带了,否则此番还得重新买,一把好的菜刀价格也不便宜,几百个钱,几贯钱,甚至几十贯钱的都有。
这把还是他会烧菜了以后攒钱买的,足也花费了两贯钱才买下的,虽说不得多贵重,却是用惯了的。
书瑞快刀利手的杀鱼去鳞,自鱼脊骨将厚实的鱼肉片做两大块,由鱼尾向鱼头,依着纹理刮下鱼肉。
提着两个空水桶进后灶来的伙计哥儿单晴,生得一双圆圆的大眼,不过十五六的模样,见着书瑞一水儿的麻利动作,痴痴地跑过去:“韶哥儿,你要下厨呀?”
书瑞应了一声:“做碗鱼丸。”
他一头说着,一头将买回的葱姜拍碎浸泡,滤出汁水。
刮好的鱼蓉足有小半盆子,撒上适量的盐,一只手按住盆沿,一只手便顺着一个方向使劲的搅打。
鱼蓉慢慢黏手发稠后,少量多次的加入滤好的料子水,每加一回都得搅干了再加第二回 ,如此重复个三四回,鱼蓉有光泽,抓起来也不脱手才算成。
放好调味料子后,筛适量的淀粉进去搅匀,抓起一团鱼蓉从虎口处挤出,使勺子来挖进清水里,浑圆的鱼蓉从水底浮起,鱼丸便算做出来了。
那伙计哥儿看得津津有味,半晌才想起自己还拎着两只桶,放下后,打灶前去帮书瑞升起了火。
书瑞赶着时间,打了两个鸡卵摊了张蛋皮,切做条,使将才剩下的葱姜段儿入油爆香,添水成汤。
捞了鱼丸下锅,依次下料调味,末了,添了一把芹菜叶子进去。
“好生香!韶哥儿你是灶人罢!”
帮着烧火的晴哥儿嗅着热气飘腾的鱼丸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他拍书瑞的马屁,他时常都帮着客栈后灶专门烧饭的汪娘子打下手,汪娘子做些炒啊、炖的菜时,也能闻着香气,只是他都觉得不如这来得香。
这最是常见的鱼丸汤做得恁好,可不就是灶人麽。
书瑞笑了笑,添了一陶碗鱼丸出来端给晴哥儿:“你尝尝看。”
晴哥儿望着丸白汤浓的吃食,抿了下唇,倒是想尝,只怎好意思:“我吃过了,你们吃便是。”
“论早食谁都吃过了,要说午食吃了,那我可不信。”
书瑞晓他不好接,道:“你便替我尝尝,看看我若做灶人,这味道能不能揽得生意。”

